劉燕姿再也繃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猛地撲過來，雙手抱住劉星野的腿，臉埋在他的膝蓋上，眼淚鼻涕糊了一褲子。
哭得渾身發抖，聲音悶悶的從腿縫裡透出來：
“大哥……奶是不是會死？她臉上那麼燙，我怎麼喊她都不應我……我好怕……”
劉星野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蹲下來，把劉燕姿從腿上扒下來，兩隻手捧著她的臉，拇指把她臉上的淚痕抹掉。
看著她那雙淚汪汪的眼睛，認真地“呸呸呸”了三下，才開口：
“不會，就是發炎，吃點藥就好了，以後我帶回來的肉你別不捨得煮，奶的身體補好了，能活到一百歲。”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像在說一件板上釘釘的事。
劉燕姿吸了吸鼻子，拿袖子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抽噎著點了點頭，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淌，只是這回她放聲哭了出來，不再壓著嗓子憋著了。
周欣怡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褲腿上沾滿了泥，額頭上全是汗，走到牛棚旁邊的小水溝前，蹲下來掬了幾捧涼水潑在臉上，水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
她拿袖子擦了擦臉，首起身來，餘光忽然瞥見灶臺角落的乾草堆裡露出來一個草繩頭，皺著眉走過去，扒開乾草，露出一斤雞蛋，壓低聲音道：
“爸，這雞蛋哪來的？”
周成文從棚子裡出來，走到閨女跟前，左右看了看，伸手把牛棚那扇破木門拉上。
插好門閂，轉過身來，看著閨女那張被日頭曬得微黑的臉，猶豫了一下才開口：
“欣怡，今天劉家長輩來了，劉星野的奶奶，拄著棍子走了老遠的路來的，覺得你是好姑娘，想跟我做親家。”
“劉星野？”周欣怡愣了一下，想到地裡頭那模樣長得好，渾身有著使不完力氣的男人，臉微微紅了一下，趕緊搖了搖頭，把那個畫面甩出去：
“他才二十出頭吧？”
“嗯。”周成文點了點頭，“不過他們家不介意。”
周欣怡想到上次在村口看見劉星野站在樹下，眼睛首勾勾地看著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姑娘，那姑娘騎著腳踏車過去了，他還站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
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趕緊又搖了搖頭：
“這婚事我不同意，我快三十了，他二十出頭，我們走在一起跟姐弟一樣，村裡人肯定要笑話。”
周成文看著閨女，心裡其實挺滿意劉星野的，知道她對這個劉星野不是沒有意思。
而且他成分不好，閨女跟著他吃了這麼多苦，如今還有人願意娶她，不嫌棄她的出身，這樣的機會打著燈籠都難找。
沉下聲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認真：
“這件事你先考慮考慮，這幾天我們先觀察觀察劉星野，看看這孩子到底怎麼樣，三天後給劉大姐答覆。”
周欣怡低著頭，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