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奎又拿出幾根銀針,在劉老太的合谷、內關幾個穴位上紮了下去,輕輕捻,過了片刻,劉老太緊皺的眉頭鬆了鬆,嘴裡含糊地哼了一聲。
今日劉星野回來的慢些。
下工後他沒首接回家,而是繞到後山深處去檢視前幾天下的陷阱。
運氣不錯,套著一隻野雞和一隻灰毛兔子,把野雞拎在左手,兔子甩上右肩,沿著山道往下走,走到半山腰時,遠遠往自家院子方向看了一眼,腳步忽然頓住了。
院門口圍了一堆人,三三兩兩的,有站著的,有伸著脖子往裡看的,還有交頭接耳嘀嘀咕咕的,還有幾個半大小子在人縫裡鑽來鑽去。
劉星野的眸子猛地一沉,腦子裡“嗡”地一聲,心跳驟然加快,像有人拿拳頭在胸口捶。
手裡的野雞和兔子往路邊草叢裡一扔,也顧不上藏了,撒腿就往山下跑,跑得飛快,兩條長腿在陡坡上如履平地,腳底下的碎石嘩啦啦往下滾。
劉星野衝過人群,一步跨進院門,反手把門板拍在牆上,發出“哐”的一聲響,院子裡沒有人翻找東西的痕跡才鬆了一口氣,三步並作兩步跨進堂屋。
此時的林冬奎正坐在炕沿上,手指搭在劉老太的手腕上,複診,眉頭擰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劉星野走上前去,嗓子發緊,聲音壓得很低:
“林叔,我奶怎麼樣了?”
林冬奎沒抬頭,又按了按劉老太的脈,才鬆開手,把劉老太的胳膊塞回薄被底下,首起腰,皺著眉看了劉星野一眼,語氣沉沉的:
“嫂子前期身體虧空的太厲害了,風寒入體,腳上發炎引起了發熱,這次算是壓下去了,可底子太薄,好了以後要多吃些好的補補,不然下次再病,就不一定扛得住了。”
劉星野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奶奶腿腳不便,裹了小腳,走不了遠路,平時從來不讓奶奶下地幹活,最多在院子裡曬曬太陽擇擇菜,怎麼會腳上發炎?
點了點頭,壓下心裡的疑問,壓低聲音道:
“謝謝叔,我晚些去找你拿藥。”
林冬奎點頭,收拾藥箱站起來,拍了拍劉興龍的肩膀:
“興龍,你跟我去一趟,拿兩副中藥,三碗水熬成一碗水,讓你奶喝了,連喝兩天,差不多能好透。”
劉興龍低著頭“嗯”了一聲,跟在林冬奎身後往外走。
劉星野跟到院門口,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才把院門關好,插上門閂,轉過身來,走到灶房門口,看著蹲在地上的劉燕姿。
她抱著膝蓋,腦袋埋在臂彎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連氣都喘不勻。
“燕姿。”劉星野在她面前蹲下來,聲音放輕了,“平時你跟奶在家,她下地了?”
劉燕姿從臂彎裡抬起臉,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鼻頭紅紅的,嘴唇乾裂,使勁搖著頭,聲音啞得不成調:
“沒有啊……奶奶平時都在院子裡,最多去門口坐坐,可今天早上她突然說想去後山,我扶著她走了好遠,回來的時候走路就不太穩了……”
劉星野聽著,心裡沉了沉:
“以後奶想去哪,你先去告訴我或者你二哥,我們揹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