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星野擺擺手,沒接煙:
“你自己抽,我物件不喜歡煙味。”
林虎劃火柴的手停在了半空,瞪大了眼睛看著劉星野,嘴巴張著,火柴梗差點掉地上:
“你有物件了?你不是……”
話說了一半嚥了回去,可意思誰都明白,你成分不好,誰家閨女敢跟你?
劉星野拍了拍他的肩膀,沒生氣,語氣淡淡的:
“我只是成分不好,不是不可以娶妻生子。”
“是是是!”林虎撓了撓後腦勺,把火柴梗扔在地上踩滅了,“是我狹隘了!恭喜兄弟!改天我請你喝酒!”
天矇矇亮的時候,林虎數出一沓票子遞給劉星野,厚厚一摞,票面有大有小,還有幾張工業券和布票。
劉星野接過來,手指頭一捻,往內衣口袋裡塞好,貼身放著。
回到院子的時候,灶房的煙囪己經冒煙了。
劉燕姿穿著那件打了補丁的圍裙,站在灶臺前攪粥,頭髮亂蓬蓬的,眼睛底下兩團青黑,可精神頭看著比昨晚好多了。
劉星野走進灶房,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燕姿,我睡起來了!”
劉燕姿回頭,看見他站在門口,身上沾著露水和草屑,可眼睛亮亮的,嘴角還翹著,皺起眉頭:
“大哥,我睡醒了,你昨晚去哪了?一晚上沒睡吧?眼圈都黑了,快去睡一會兒,上工了我喊你。”
劉星野捏緊了口袋裡的錢,看來他這兩天要去黑市多買些糧食回來了。
第二天,林清妍從夢中醒來時,窗外的日頭己經爬上了樹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確實比平時腫了一些,還帶著一點說不清的麻。
昨晚那些畫面嘩啦啦地湧上來,臉一熱,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笑了兩下,才翻身坐起來。
走到衣櫃前,拉開門,手指在一排衣裳裡撥了撥,最後落在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上。
那是她前年做的,料子是她娘託人從上海捎回來的,顏色正得很,她平時捨不得穿,把裙子拿出來,換上,站在那面小圓鏡前轉了兩圈。
裙襬輕輕旋開,像一朵花,鏡子裡的人臉還紅著,眼睛亮亮的,嘴角翹著,自己看了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攏了攏頭髮,紮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去了廚房。
灶房裡霧氣騰騰的,張舒媛正彎腰在灶臺前翻著鍋裡的餅,朱義芳坐在灶前的小凳上添柴,火光映得她臉暖融融的。
林清妍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從後面一把摟住林母的腰,臉貼在孃的後背上,聲音又軟又膩:
“娘,今天我想吃雞蛋了,能不能給我做兩個?”
她生怕張舒媛拒絕,趕緊鬆開手,繞到前面來,伸出三根手指頭比了個六:
“我今天割六工分的豬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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