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娘！”林清妍高興得在林母的肩上蹭了蹭，腦袋拱來拱去，像只撒嬌的貓，“娘，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娘！愛你哦！”
張舒媛被她蹭得心裡軟乎乎的，嘴上卻嫌棄：
“行了行了，多大了還撒嬌，快去洗手等著。”
一旁的朱義芳看著這一幕，嘴角也跟著翹了起來。
她看著林清妍摟著張舒媛撒嬌的模樣，心裡想的是自家閨女笑笑。
笑笑今年快三歲了，要是長大了也這樣摟著她的脖子說“愛你哦”，她估計連命都捨得給她。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嘴角又耷拉下去了。
她想起自己在孃家的時候，自己想夾一點炒蛋花吃，被她娘一巴掌把手拍開，罵她“賠錢貨，不配吃這麼好的東西”。
那時候她十二歲，餓得夜裡睡不著，蹲在灶房門口哭，她爹從旁邊走過去，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她低下頭去，拿火鉗捅了捅灶膛裡的柴火，眼眶有些發酸，不過自己幸好嫁進了林家，這裡比那個狼窩孃家好一百倍不止。
婆母雖然嘴上愛念叨，可從來沒虧待過她，生笑笑那年坐月子，張舒媛一天給她煮三個雞蛋，殺了一隻老母雞燉湯，連雞腿都留給她吃。
朱義芳吸了吸鼻子，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得好好孝順婆母，把她當親孃待。
她還在想入非非的時候，林清妍己經走了。
她端著一碗水回到自己屋裡，把碗擱在書桌上，拉開了椅子坐下來。
從抽屜裡翻出前幾天從廢品站淘來的那沓舊報紙，鋪在桌面上，一張一張地翻看，有《人民日報》，有省裡的日報，還有幾份副刊。
她看得入神，手指頭順著文章一行一行地划過去，嘴裡偶爾小聲念兩句。
看了好幾篇以後，她心裡便有了想法，從抽屜裡摸出一支鉛筆和幾張裁好的白紙，在書桌前鋪開，咬著筆頭想了想，低下頭開始寫。
她寫的是農村婦女在生產隊裡的生活，寫她們怎麼天不亮就起來做飯，怎麼揹著孩子下地，怎麼在田埂上歇腳的時候納鞋底，怎麼晚上在油燈下縫縫補補，加入一些紅色能量。
張舒媛端著兩個煮雞蛋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
閨女穿著那件紅裙子，坐在窗前的書桌旁，低著頭，認真地寫著什麼，跟她爹年輕時在隊部算工分的架勢一模一樣。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眼圈慢慢地紅了。
她這個閨女，打小就聰明，小學跳了兩級，每次考試都是班裡前三名，到了高中，次次都是年級前二。
只可惜高考取消了，不然一定能考上不錯的大學，吸了吸鼻子，端著碗走進去，把雞蛋擱在書桌角上，聲音放得輕輕的：
“閨女，你要的雞蛋好了。”
林清妍抬起頭來，眼睛亮亮的：
“娘，我想給報社寫稿，你覺得怎麼樣？”
“寫稿？”張舒媛愣了一下，隨即想了想，“寫稿好啊，不用風吹日曬的，坐在屋裡拿筆桿子吃飯，比下地強。
不過很多知青都給報社寫過稿，寄出去就石沉大海了，沒見他們成功過的，你也不用太大壓力，能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頭點點妍清林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