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妍面上卻不顯，笑了笑道：
“我今天起得早，而且家裡有事，得早些回去！”
她接過工分票，摺好揣進兜裡，轉身就走，生怕葉建聰再追問。
回去的路上，她沿著田埂走得輕快，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山洞裡劉星野親她手背的模樣。
走到村口的老槐樹底下，忽然一個人影從樹後閃出來，擋住了她的路。
林老太叉著腰站在路中間，三角眼耷拉著，眼珠子卻精亮精亮的，盯著林清妍，嘴撇得跟個瓢似的。
“林清妍！”林老太嗓門又尖又高，路過的幾個村民都扭頭來看，“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見到奶奶都不知道打招呼？你爹就是這麼教你的？”
林清妍被她這一嗓子吼得回過神來，剛才滿腦子都是劉星野，確實沒看見路邊站著個人，皺了皺眉，壓下心裡的不耐煩，語氣淡淡的：
“奶，有事嗎？”
林老太往前湊了兩步，臉上擠出一個笑，那笑比吃了大便還難看，眼角嘴角的褶子全擠在一起，看著瘮人：
“清妍啊，我聽說有人去你家提親了？鎮上供銷社的？你應了沒？”
林清妍翻了個白眼，果然是為這事來的，把手插進兜裡，往後靠了靠，語氣冷下來：
“我爹拒絕了。”
“什麼！”林老太的笑一下子垮了，嗓門拔得更高，兩隻枯瘦的手猛地抓住了林清妍的手腕，指甲掐進肉裡。
“這麼好的條件怎麼能拒絕！人家可是供銷社的，鐵飯碗！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她越說越氣，拽著林清妍的胳膊就往村裡方向拉：
“不行！這可是老林家的工作，你現在就跟我去找你爹！這婚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林清妍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眉頭擰緊了，使勁甩開林老太的手，甩了好幾下才把那幾根枯樹枝似的手指頭從自己手腕上掰開。
她往後退了一步，揉了揉發紅的手腕，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奶，你來找我麻煩，爺爺知道嗎？”
林老太心裡猛地一緊，想起林福貴那天說的話，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可隨即又梗著脖子道：
“誰來找你麻煩了！我只是來問問你們什麼情況！我這個做長輩的，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吧！”
她嘴上硬著，可聲音比剛才虛了不少，手也從林清妍的胳膊上縮了回來，攥著自己的衣角搓了搓。
林清妍翻了她一個白眼，嘴角撇了撇，語氣一點沒軟：
“這門婚事我不會同意的，你們死了這條心吧，你要是再敢找我麻煩，我就去爺爺那邊說道說道，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他。”
她說完，揹著揹簍轉身就走，步子又大又快，紅裙子的裙襬甩出去，帶起一陣風。
林老太站在原地，被氣得臉通紅，胸口一起一伏的，手指頭指著林清妍的背影哆嗦了半天，可到底沒敢撒潑。
躲在不遠處草垛子後面的郭慶霞見林清妍走遠了，才快步走出來，一把拉住林老太的胳膊，拍了拍李秀英的背，湊到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