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餓，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空虛感。這具身體不知道多久沒有正經吃過東西了。
林小滿從袋子裡摸出一塊麵餅。綠毛長在表面，她用袖子仔細擦了擦，把發黴最嚴重的那一角掰下來扔掉。
“發黴的麵餅也是麵餅。”她咬了一口，“挑掉綠毛還能嚼。”
麵餅又硬又酸，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苦澀味。她嚼了好久才嚥下去，胃裡總算有了點東西墊著。
風聲在頭頂嗚嗚地響，透過鍋底的縫隙灌進來，凍得她指尖發白。
林小滿把膝蓋縮排懷裡，雙手抱緊自己。
“不管到了哪裡，先別死。”她小聲說，嘴裡還嚼著殘渣，“活著才有飯吃。”
她又掰了一小塊麵餅塞進嘴裡。
省著吃，七塊餅，能撐三天。三天之內得找到水源，找到能吃的東西，找到活人。
不然就真死在這兒了。
荒原的夜來得很快。灰紫色的天徹底暗下去，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只有遠處偶爾閃過一道暗紅色的光，像什麼東西的眼睛在黑暗裡眨了一下。
林小滿沒有敢睡。
她靠著石頭，把鍋抱在懷裡，聽著外面的風聲，手指無意識地敲著鍋沿。
這是她在現代首播時養成的習慣。緊張的時候就敲灶臺，噹噹噹，三下一組。
冰冷的鐵鍋在她手指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連把菜刀都沒有。”她盯著黑暗中的荒原，苦笑了一聲，“上輩子好歹還有把德國雙立人。”
第二塊麵餅也吃完了。
她把剩下的乾糧重新紮好，塞進懷裡貼著肚子，用體溫捂著。
又冷又餓，渾身痠痛，但腦子反而越來越清醒。
她開始琢磨。
這個世界有靈氣，有部落，有異獸。原身的記憶裡提到過靈泉、獵場、靈根測試這些詞。
沒有靈根意味著不能修煉，不能修煉意味著在這個世界就是最底層。
比牲口好不了多少。
“所以他們才把我趕出來。”林小滿閉了閉眼，“吃不了靈氣，打不了獵，養著浪費口糧。”
她低頭看了一眼左臂內側，那塊獸眼形狀的胎記在昏暗中隱隱發亮。
不對，是真的在發光。
很微弱的光，暗金色的，一閃就滅了。
林小滿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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