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荒原為什麼什麼都不長嗎？”
磐石的問題砸下來的時候，一百多號人的喝粥聲全停了。
林小滿沒急著接話，靈味覺還鎖在北方那堵味道的牆上，舌根的苦一層壓一層地往喉嚨裡湧。
磐石拄著石杖慢慢坐回灶臺邊的石階上，聲音被夜風攪得斷斷續續。
“灰石部落的老輩傳了一句話。荒原之下有一座骨宮，宮裡住著荒原的舊主人。它不是睡著了，是在吃。”
“吃什麼？”
“靈脈。”
磐石用石杖在地面上劃了一道線。
“荒原底下本來有靈脈的。人族走到東荒定居的時候，地面上還有靈草林子，有活水，有礦。後來靈脈一年比一年弱，靈草越長越矮，水越縮越少。老輩們以為是天時不好。”
他的石杖在林小滿腳邊點了一下。
“不是天時。是底下那個東西一首在啃靈脈。啃了幾百年，把荒原的血脈抽乾了。”
小饕從她領口鑽出半個腦袋來，兩隻爪子扣在衣領邊沿上，肚皮上的金色裂紋閃了兩下。
“蜃骨獸王的靈核需要持續吸收靈氣來維持骨甲再生。如果磐石老爺子說的是真的，這東西趴在荒原底下啃了幾百年的靈脈——它的靈力儲備遠遠超出同品階的上限。”
“超多少？”
“保守估計。靈力總量是赤焰鳥的西十到六十倍。”
沙鷲的彎刀握緊了又鬆開了，前臂的傷口滲出一線血沿著刀柄往下淌。
鐵面把嘴裡嚼著的草莖吐了，往地上啐了一口。
“打不過。”
“不是打不過的問題。”石礫從石頭上站起來，左臂纏著繃帶垂在身側，臉色很難看，“我們全部人加在一起一百多號，最高戰力就是你——”
他看了林小滿一眼。
“食靈一階。連骨蜥兵都殺不利索，你拿什麼打蜃骨獸王？跑吧。”
沒有人接話。
跑得了嗎？荒原上每個人都知道這個答案。
蜃骨獸王甦醒了就不會再睡下去，它會沿著靈氣最濃的方向追。靈果山的靈氣訊號傳出去了幾十裡，跑到哪兒它都能摸過來。
除非把靈果山炸了。
但那是養活整個荒原的命根子。
林小滿蹲在灶臺前，指尖在破鍋的鍋沿上敲了兩下。
“小饕。蜃骨獸王的骨甲有弱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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