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接話。
“我要是把它埋了，明天別人就會說，林招娣心虛，偷了墳裡的東西不敢見人。我要是藏了，後天官府查下來，就成了私藏禁物，謀逆大罪。到那時候，別說這一百畝地保不住，你們跟著我種田的人，全都得脫層皮。”
老張頭嘴唇動了動：“可……萬一官府貪心，把鼎搶了不說，還要加稅怎麼辦？”
林招娣看著他：“那你告訴我，不交，我能留著它？讓它變成下一個銀鋤，被人當妖怪打？”
屋裡又靜了。
過了會兒，阿圓小聲說：“娘，要不……洗乾淨看看？你洗啥都能變樣。”
林招娣看了她一眼，沒笑，也沒搖頭。
她抱著鼎走到水盆邊，把鼎放進水裡。泥慢慢化開，浮在水面，像一層油。
她用布擦了幾下，突然停住。
鼎腹內側，靠近底部的地方，有一道細線，像是拼接過的縫。
她用指甲摳了摳，紋絲不動。
“不是整塊鑄的。”她低聲說，“是後來補上去的。”
老張頭湊過來：“啥意思？”
“意思是，這鼎本來碎了。”她抬起頭，“有人把它修好，重新埋回來。”
這話一齣，屋裡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誰幹這閒事？”
“修個破鼎，圖啥？”
“該不會……裡面藏著東西吧？”
林招娣沒答。
她把鼎從水裡拿出來，甩了甩水珠，轉身走向門口。
“我去趟縣衙。”
“現在？”阿圓拉住她袖子，“飯還沒吃。”
“越早越好。”她說，“東西是我女兒挖的，我沒藏，沒改，沒動。官府愛怎麼查就怎麼查，我全接著。”
老張頭急忙攔：“使不得！萬一一去不回呢？”
“我不去，你們更不安全。”她看著他，“你們以為這事能瞞住？訊息早就傳出去了。與其等別人添油加醋地說我私藏寶物，不如我自己送上門去。清白兩個字，得自己掙。”
門外又有腳步聲。
兩個流民慌慌張張跑進來：“林娘子快躲！村口來了幾匹馬，騎得飛快，看樣子不是善茬！”
屋裡人一下子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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