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還在繼續：他夜裡偷偷摸摸背米回家，路上摔了一跤，一袋米漏了口，金黃的米粒撒了一路。
“哎喲我的天！”有孩子驚叫，“他真的藏糧了！”
“我說前些日子咋找不到好米換工錢呢！”
“怪不得他家煙囪天天冒煙，比過年還勤！”
罵聲西起。
“呸！自己吃香喝辣，讓我們啃樹皮！”
“你還好意思來搶功？你該跪著給我們賠罪！”
里正滿臉漲紫，渾身發抖，抱著盒子就想往外跑，卻被兩個年輕漢子攔住去路。
“跑啥？”一人冷笑，“功勞還沒領完呢。”
“開啟盒子！”另一人伸手就要奪。
里正死命護住，盒子一歪，紅佈散開，啪嗒一聲，一塊木牌掉出來，落在泥地上。
眾人低頭一看——
哪是什麼獎狀，分明是一塊“勸農有功”的空牌子，連字都沒刻，漆也沒幹透，顯然是臨時趕製的。
最上面一行小字寫著：“南田裡正林某，治下豐稔，百姓安居。”
底下空白一片，等著填名字。
空氣凝住了。
下一秒，爆笑聲衝上天。
“哈哈哈！他還想把自己名字刻上去？！”
“百姓安居？我們前半個月連稀粥都喝不上！”
“這牌要是掛出去，風一吹就得笑裂了！”
孩子們圍著那牌子蹦跳：“里正藏米，牌上無字！里正藏米，牌上無字！”
里正蹲在地上，手忙腳亂想去撿牌子，又想去抓盒子，整個人像被抽了筋，臉皺成一團，嘴裡喃喃：“不是……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只是想讓大家知道……我也有功勞……”
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只剩嗚咽。
林招娣靜靜看著，沒再說話。
阿圓悄悄握住她的手，小聲說：“娘，他好可憐。”
林招娣低頭看女兒，輕輕搖頭：“不可憐。他有手有腳，有官袍有權力，卻想著佔便宜、搶功勞。這種人，不是可憐，是活該丟臉。”
她頓了頓，抬高聲音：“鄉親們，這頓飯是我們一鋤一鋤挖出來的，一滴汗一滴淚換回來的。誰出力，誰就有臉坐這張桌；誰偷懶，誰就別怪大家戳他脊樑骨。”
眾人齊聲應：“對！憑本事吃飯，不認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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