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錢，遲早要變成米、變成鹽、變成護村的刀。
正想著，周大勇從人群裡走了過來。他一身麻衣全是泥，左臉那道疤在陽光下格外顯眼，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肉。
他站定，沒看林招娣，先看了阿圓一眼。阿圓不動，就那麼望著他。
周大勇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林姨。”
“嗯。”林招娣這才轉頭。
“我……我想求個事兒。”
場上吵歸吵，這話一齣，附近幾個人耳朵都豎起來了。連啃骨頭的大漢都停了嘴。
林招娣挑眉，沒催，就那麼看著他。
周大勇低頭，手指搓著衣角，像是要把布搓破。他喉結動了動，剛要開口——
“哎喲喂！這鍋香得能把閻王爺勾來嘍！”
一聲粗嗓門突然插進來，人群嘩啦往兩邊一讓。一個胖墩墩的漢子擠了進來，手裡拎著一罈酒，滿臉堆笑：“林娘子！慶功哪能沒酒？我藏了三年的米酒，今兒全搬來了！”
接著又有人大喊：“我家還有兩隻雞！”
“我挖了半筐野蒜！”
“我婆娘蒸了菜糰子，燙著呢！”
東西一樣樣往灶臺邊堆。酒罈子、陶罐、竹籃，連破瓦盆都裝滿了吃的。有個缺牙老太太顫巍巍遞上一小包鹽，說是攢了半年的。
林招娣看著這一地的東西，嘴角又揚了揚。她沒接酒，也沒謝話，只衝人群大聲道：“酒分十壇，肉分二十鍋，誰家沒人的，多送一碗！今天，誰也不準餓著！”
“好——！”
歡呼聲再次炸開。
周大勇的話又被淹了進去。他張了張嘴，最終沒再出聲，只站在原地，手還捏著那半塊肉。
阿圓望著他，忽然抿了抿嘴，悄悄把手伸進懷裡，摸到了那根鐵簪子——那是她前些日子悄悄塞給他的，說能別住破衣服。後來她發現，他天天戴著，一次都沒摘。
林招娣跳下土臺，抄起大勺，親自掌勺分肉。銀鍋在火上咕嘟冒泡，湯麵浮著金黃的油花，映著天光，也映著一張張笑開了的臉。
孩子追著狗跑，女人嘰嘰喳喳說哪家漢子吃了三大碗，老頭們湊一堆吹牛說當年自己多能打。肉香混著酒氣，煙火氣濃得化不開。
可就在這一片熱鬧裡，阿圓忽然覺得後脖頸一涼。
她下意識回頭。
土臺另一側，一道矮胖身影不知何時站了上去。那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官袍，手裡空空，壺也沒了，可腰桿挺得筆首。
是里正。
他沒說話，就那麼站著，目光掃過沸騰的人群，最後落在林招娣身上。
臉上沒有笑，也沒有怒，只有一種說不出的緊繃。
。拍一了然突，心的圓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