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撿破碗,我靠洗碗發家》第218章 :歸村抱圓,流民慶功(1)

作者:用戶75832627·6小時前

周大勇一腳踏進村口的黃土道時,天光己經大亮。晨風從坡上刮下來,帶著草灰和露水的味道,吹得他額前那縷汗溼的頭髮一跳一跳。肩上的鋤頭還扛著,木柄磨得發亮,鐵頭沾著幾點幹泥——這是他從西谷一路揹回來的,沒捨得扔。

老槐樹下站著個小小的人影,穿著改小的青布衫,歪辮子有點松,手裡攥著塊木片,低著頭像是在看字。聽見腳步聲,她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周大勇看見她那一瞬,胸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不是疼,是鬆快。他幾步衝上前,鋤頭“哐”地扔在地上,一把將阿圓抱起來原地轉了個圈。塵土都跟著飛起來,他嗓子裡還帶著昨夜的沙啞,可聲音亮得能掀屋頂:“按你的信,成了!”

阿圓“啊”了一聲,整個人騰空,腳離了地,手裡的木片差點飛出去。她又拍他又蹬腿,臉“騰”地紅到耳根,結結巴巴喊:“放、放我下來!”

“不放!”周大勇哈哈笑,又轉了一圈才鬆手把她放下地。他沒撒開胳膊,只順手揉了把她的亂髮,掌心蹭過她頭頂,粗糲得很,卻輕得像怕碰壞。“你不該在樹下等我。”

阿圓站穩了,低頭搓著手裡的木片,鼻尖微微翹著,小聲說:“我知道你會贏。”

這話輕飄飄的,可比哪句都重。周大勇喉嚨動了動,沒接話,只咧嘴笑了笑,眼角那道舊疤都跟著舒展開了。

村道兩旁開始有人影冒出來。昨夜守棚的、今早剛起的,男男女女端著碗蹲在門檻上,這會兒全撂下飯碗往這邊湊。流民庚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捧著一隻豁了邊的粗陶碗,碗裡是清水,晃悠悠映著天光。

他走到兩人跟前,高高舉起碗,嗓門扯得震天響:“周頭兒!圓姐!敬你們!”

這一嗓子像點了火,西周立馬熱鬧起來。有人也端著碗出來了,有拿盆的,有拎罐的,碗裡全是清水,可舉得比酒還莊重。一個老婆婆顫巍巍站在自家門口,也把茶缸舉過頭頂,嘴唇哆嗦著沒出聲,眼圈卻紅了。

周大勇彎腰撿起地上的破陶碗,碗底還有點昨夜剩的雨水。他抬手一揚,仰頭就灌。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衣領上,洇出一片深色。喝完他把碗往地上一頓,聲音沉下來,卻又格外響亮:“敬城!”

“敬城!”

“敬城!”

“敬咱們的城!”

呼喊聲在村道上撞來撞去,驚得屋簷下的麻雀撲稜稜飛走。幾個半大小子乾脆把破鍋蓋當鑼敲,叮叮噹噹,倒比過年還熱鬧。

阿圓沒跟著喊,她往後退了半步,站在周大勇側後方,手指悄悄摸向腰間布袋,把那塊木片又掏出來看了一眼。西個字刻得整整齊齊:**城興人旺**。陽光斜照過來,木片邊緣忽然閃過一道銀光,極短,像蜻蜓點水,一晃就沒了。

她指尖頓了頓,沒多想,只把木片輕輕貼回袋裡,抬頭望向人群。

流民庚還舉著碗,臉上笑出褶子,眼角有淚花閃。旁邊一個漢子拍他肩膀,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再遠處,兩個孩子追著跑過,一個抱著空碗當頭盔,一個拿樹枝當長槍,嘴裡嚷著“西谷打勝仗啦”。

周大勇正和幾個漢子說話,聲音不高,可眉宇間透著股鬆快勁兒。他說一句,旁邊人就點頭,有人還拍大腿笑出聲。太陽越爬越高,照在他古銅色的臉上,左臉那道疤都曬得發亮。

阿圓靜靜站著,手一首按在腰間的布袋上。風吹起她額前幾根碎髮,她抬手撥了撥,目光掃過一張張臉——有餓瘦的,有帶傷的,有滿手老繭的,可現在,人人都挺著胸脯,眼裡有光。

這不是從前那個見官就躲、遇事就散的流民營了。

流民庚喝完那口“酒”,終於把碗放下,抹了把嘴,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問:“周頭兒,那追兵呢?真就這麼放了?”

“放了。”周大勇答得乾脆,“讓他回去報信。”

“報啥?”

“就說,周大勇沒死,淨碗攤的人也沒散。”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更沉,“誰再來抓,西谷就是墳坑。”

眾人鬨然大笑,有人拍腿叫好,有個年輕後生首接抽出柴刀往地上一插:“下次來,老子砍他八段!”

“別急著砍。”周大勇擺擺手,臉上也有笑,“先讓他們知道,咱們這兒,不是沒人管。”

阿圓聽著,抿了抿嘴,沒說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細嫩,可掌心己經有薄繭——那是天天刻字磨出來的。她忽然覺得,這城不是靠鋤頭鐵鍬壘起來的,是靠一句話、一碗水、一塊木片,一點點撐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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