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遠處傳來馬蹄聲。
一輛馬車由遠及近，車輪碾過新鋪的路面，晃晃悠悠地駛來。
車上坐著個穿青袍的官差，車簾半掀，露出半個戴帽翅的腦袋。
正是縣令身邊的小吏。
馬車行到路中央，突然“咯噔”一下，前輪陷進一個坑裡，卡住了。
小吏探出身子罵：“誰修的路？這麼不經呀！”
林招娣不動，只抬手指了指車輪底下。
眾人低頭看。
壓在車輪下的，是一枚銀錠。
銀錠被碾得變了形，但上面那個“貪”字，還在日頭下反著光。
全場靜了。
小吏也愣住，趴在車窗邊往下瞧。
“這……這銀子怎麼會在路上？”
林招娣走上前，語氣平靜：“大人，這路剛修好，還沒來得及清理散落的材料。您要是不信，可以問問在場的人，是誰出的銀子，是誰出的工。”
小吏沒說話，只死死盯著那枚銀錠。
里正突然撲上來，指著林招娣大喊：“大人！她是妖婦！這碑是她用邪術變出來的！銀子會飛，石頭會寫字，這不是人乾的事！”
小吏抬頭看碑。
碑上的賬目在陽光下清晰可見，字跡工整，毫無塗改痕跡。
他沉默片刻，低聲問：“這賬……能抄一份送縣衙嗎？”
“當然能。”林招娣說，“阿圓，拿紙筆。”
阿圓立刻從竹籃裡取出紙和炭條，蹲在碑前開始謄錄。
里正眼珠亂轉，忽然指向村外：“大人！別聽她的！那邊……那邊有賊人闖村！快去抓！”
沒人動。
他又喊：“有流民偷糧！就在後山！”
灰布褂漢子冷笑：“你當我們都瞎？剛才你說妖術，現在又說賊人，你是不是怕縣令查你的賬？”
“我沒有！”里正跳起來，“我是里正！我要上報！她蠱惑鄉民，聚眾鬧事！”
“鬧事？”林招娣看著他，“我們修路，你罵我們收買人心；我們立碑，你說是妖術；現在縣令的人來了，你又想轉移話題。”她頓了頓，“你不怕查賬，為啥不敢讓這馬車走？它壓著的可是你自己的罪證。”
里正張嘴要吼，可喉嚨像被堵住，一個字也吐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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