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落在牆縫裡那半截斷刀上，刀身己經蒙了層薄灰。
趙三帶著七個人站在院子裡，站得歪歪扭扭。有人低頭摳手指，有人偷偷抬眼瞄林招娣。她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一雙銀筷子，正用布慢慢擦亮。
“都站好了。”趙三低吼一聲，聲音有點發緊。
林招娣沒說話，起身走到他們面前。她先把一雙銀筷遞到趙三手裡，“你是頭，第一個拿。”
趙三接過，筷子冰涼，沉甸甸的。他攥在手裡，手心出汗。
剩下的人一個接一個上前。林招娣把筷子交到他們手中，每人一句：“筷不斷，人不散。誰要走歪路，不用我動手，它自己會找上門。”
最後一個接過筷子的是鐵爪。他盯著筷子看了很久，才伸手拿過。指尖碰到金屬時抖了一下。
“別怕。”林招娣說，“怕的不是這個，是自己做過的事。”
鐵爪低下頭，沒吭聲。
阿圓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抱著個木盒。盒子開啟，裡面是八枚小銅牌，刻著“護院”二字。她給每人發了一塊，掛在腰間。
“從今天起，你們不是地痞。”她說，“是守攤子的人。”
趙三把銅牌翻過來，背面寫著一行小字：違令者，囚。
他抬頭看林招娣：“關哪兒？”
“柴房騰出來了。”她指了指院子角落的小屋，“鎖三天，飯照給，但不得出。”
眾人面面相覷。鐵爪冷笑：“要是我不認呢？”
林招娣看著他：“那你現在就可以走。門沒鎖。”
沒人動。
趙三轉頭盯著鐵爪：“你要是走了，以後別讓我在村口看見你。我妹死那天，你們幾個都在場。現在有條活路，你還想往死路上撞？”
鐵爪嘴唇動了動，最後把銅牌繫緊。
林招娣回屋取來一張紙，貼在院牆上。紙上寫著三條規矩，和昨天說的一樣。她拿出印泥，讓趙三第一個按手印。
七個人依次上前。輪到鐵爪時，他猶豫了幾息，還是按了下去。
“行了。”林招娣捲起紙，“明天開始巡東街糧攤，兩人一班，早晚各一趟。”
趙三應了聲是，轉身安排輪值。其他人低頭聽令，不敢多話。
太陽昇到頭頂時，院子終於清靜下來。地痞們各自散去，有的蹲在牆根下吃飯，有的靠著柴堆打盹。阿圓坐在石磨邊，用新木片刻名字。
林招娣進屋煮茶。水剛開，外面傳來急促腳步聲。
趙三衝進來，臉色發青：“三個傢伙跑了！”
她舀水的動作沒停：“誰？”
“李大錘、王瘸子、周老西。就是去年……逼死我妹妹那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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