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照在院門口那把短刀上，刀面反著光，一閃一閃。
趙三回來了，身後跟著七個人。他們站在籬笆外，衣服破舊，手腳沾泥，眼神躲來躲去，不敢往院子裡看。
林招娣正在灶臺邊攪粥，聽見腳步聲也沒抬頭。她盛了八碗熱粥，端到院中石桌上，擺好筷子。
“進來吧。”她說，“飯在這兒。”
趙三沒動，其他人更不敢動。
“你不是說來了就有飯吃？”他問。
“飯己經擺出來了。”林招娣坐到門檻上，“吃不吃是你們的事。”
趙三盯著那幾碗粥看了好一會兒，才抬腳跨過籬笆。他走到桌邊，拿起一碗，蹲下就喝。米粒粘在鬍子上，他也不擦。
剩下的人互相看看，慢慢湊上來。有人端起碗就往嘴裡倒，燙得首哈氣也不停。一個瘦子喝得太急，嗆出眼淚，可手還死死抓著碗沿。
阿圓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新木片，在石磨邊上坐下，低頭刻字。
粥喝完後，空碗堆在桌上，有人舔碗底，被旁邊人瞪了一眼。
林招娣這才站起來，從竹籃裡取出那隻銀碗。碗身亮得能照見人臉，她在手裡轉了一圈，朝趙三走過去。
“這碗給你。”她把碗遞過去。
趙三愣住。“我不……”
“拿著。”她聲音不高，但不容反駁。
趙三伸手接過，碗一入手，突然覺得發燙。他低頭一看，碗底竟浮出一張笑臉——是個年輕姑娘，眉眼和他像，右眼角有顆小痣。
“這是我妹……”他嗓子一下子啞了。
“她死的時候沒人替她說話。”林招娣說，“你現在活著，就得替她活出個樣子。”
趙三手指緊緊扣住碗沿，指節泛白。他想說什麼，嘴張了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句：“我……不該搶王記糧行。”
“你搶了，也分了。”林招娣語氣平靜，“錯的是讓你非得靠搶才能活的人。”
她指向碗內壁。那裡有西個小字：“分利者生”。
趙三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手抖得厲害。
“你是說……我們也能分錢？”他抬頭看她。
“不止能分，還能護。”林招娣掃視一圈，“往後你們不偷不搶，替我守攤、護糧、巡村。每月三成利，現銀結算，白紙黑字寫清楚。”
人群一陣騷動。
“真有三成？”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小聲問。
“不信可以走。”林招娣說，“門開著，誰想出去現在就能走。”
沒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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