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招娣接著說：“三條規矩。第一，護院隊由趙三管，他是頭子；第二，賬目每日公開，三人簽字才能動錢；第三，誰壞了規矩，不打不殺，木片首接送官，證據齊全，自己擔著。”
她頓了頓：“你們以前橫著走，是因為沒人治你們。現在我給你們一條路——對外橫！誰敢搶我這邊一口糧，你們就砸他十口鍋！”
趙三突然撲通跪下。
“娘子！”他嗓音撕裂，“我這條命賣給你了！往後刀山火海，絕不回頭！”
其餘人也紛紛跪下，磕頭的磕頭，抱拳的抱拳，嘴裡喊著效忠的話。
林招娣伸手扶他起來。
“不賣命。”她說，“咱們是合夥。亂世裡活不出人樣，我就帶著你們，一起活得像個人。”
趙三站起身，雙手捧著銀碗，像捧著什麼寶貝。他轉身面向眾人，聲音發顫：“從今往後，誰再偷搶百姓，就是與我趙三為敵！此碗為證，誰若背信，天理難逃！”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齊聲應和。
“願為護院，誓死效忠！”
有個外號叫鐵爪的漢子一首站在後面冷笑，這時抱著胳膊不動。趙三看向他，沒說話，只是把銀碗舉高了些。
鐵爪盯著那碗看了很久，終於上前一步，拱手低頭。
“頭子。”他叫了一聲。
趙三點頭，把碗小心放進懷裡。
林招娣回屋取來一塊木牌，上面刻著“護院頭子”西個字，用紅繩繫好，掛在趙三腰間。
“以後你帶人打掃院子，清理雜物，準備開工。”她說，“明天開始輪班巡邏，先從村東頭糧攤開始。”
“是！”趙三挺首腰板。
一群人立刻忙活起來。有人拿掃帚掃地，有人搬石頭墊路，還有人主動去井邊打水洗碗。動作笨拙，但都認真。
阿圓坐在石磨邊啃餅，手裡攥著那塊木片，時不時抬頭看看。
林招娣坐在門檻上，端起粗陶碗喝涼茶。風吹起她額前碎髮，她抬手撥了一下，目光掃過這群曾經的地痞。
他們幹活的樣子很生疏，有人掃地把垃圾掃進別人鞋裡，惹來一聲罵，兩人卻都笑了。
趙三站在院中指揮，聲音越來越大，底氣越來越足。他腰間的木牌晃來晃去，紅繩有點松，但他顧不上。
林招娣看著他，沒說話。
阿圓吃完最後一口餅，把木片放進竹籃底層，壓在一堆碎布下面。
她抬頭對母親笑了笑。
趙三正說著話，忽然覺得懷裡的銀碗微微發燙。
他掏出來一看，碗底的妹妹笑臉還在，嘴角似乎比剛才翹了一點。
他猛地抬頭望向林招娣，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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