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圓坐回石臺，拿出新木片開始刻字。她一筆一劃寫著：午時二刻，識毒救人，富商伏心。
趙三走過來遞了碗水：“給，這次我洗了三遍碗。”
阿圓接過喝了一口，放下時碗底沒有灰。
林招娣一邊分藥一邊掃視人群。她的目光在富商身上停了一瞬。那人跪在地上還沒起來，扇子掉在一旁，手還在抖。
“起來吧。”她說，“去寫文書。”
富商連滾爬爬地站起來，衝旁邊隨從吼：“筆墨！快拿筆墨來！”
隨從翻包袱的手也哆嗦，筆桿掉了兩次才撿起來。
林招娣把最後一碗藥遞給一個老婦，順手把她的陶碗放進鍋裡涮了三圈。老婦捧著碗愣住：“這……怎麼亮了些？”
“洗洗就乾淨。”林招娣說。
阿圓刻完最後一個字，把木片插進土縫。她抬頭看了看天，日頭偏西，影子拉長。
“娘，明天還要檢查藥材嗎？”
“要。”林招娣說，“不光藥材，糧食、布匹、柴火，凡是從外頭來的，都得查。”
“那我要多準備幾塊木片了。”
“嗯。”
富商寫好文書，雙手捧著走過來。林招娣接過看了一眼，扔給趙三：“貼村口去。”
趙三接過，轉身就走。
富商站在原地，臉上汗還沒幹。他看著林招娣，又看看阿圓，忽然開口：“娘子……我想認阿圓做義女。”
林招娣停下動作。
阿圓抬起頭。
富商深吸一口氣：“我家無子，一首想尋個聰明伶俐的孩子。阿圓小小年紀就有這般眼力心性，我真心想把她收為己出。今後衣食供奉，讀書習字，全由我來承擔。”
林招娣看著他，沒說話。
富商額頭又冒出汗：“當然……我也知道，這話現在提不合適。等我贖完罪，再來登門，正式行禮。”
林招娣依舊沉默。
阿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沾了木屑。
遠處傳來腳步聲，趙三回來了。他走到林招娣身邊，低聲說：“貼好了。”
林招娣點點頭，把銀碗放進竹籃，扣緊蓋子。
富商還站著，等著一句話。
林招娣終於開口：“你家住在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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