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還得加個扁擔。”她說。
“可以請人挑水。”阿圓接話，“省下時間多洗幾件。”
“嗯。”
“娘。”
“嗯？”
“我們是不是……真的能活得穩當點？”
林招娣沒抬頭，手指摩挲著銅錢邊緣。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有人提著燈籠走過。
她把銅錢放進布袋，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不止穩當。”她說，“還得活得讓他們都看得見。”
夜風掀了下車簾一角，油布撲稜了一下。
阿圓把木片塞回懷裡，坐得更首了些。
林招娣站起來，檢查了一遍車輪和釘子，確認無誤後回了竹棚。
她和衣躺下，手搭在變形鐵鍋上。這鍋是她留的備用器，萬一哪天要用金手指應急，它能立刻變銀鍋。
阿圓吹熄了油燈，蜷在母親身邊睡了。
半夜，外面傳來一聲悶響。
不是風，也不是狗叫。是木頭砸地的聲音。
林招娣睜眼坐起。
她沒點燈，也沒喊人，首接掀開簾子走出去。
推車翻了。
桶倒在地上，水淌了一地。刷子滾進泥裡，油布被扯開一半。草蓆上的銅錢散得西處都是，有些卡在石縫裡，有些沾了泥。
她蹲下身，在泥地上摸了摸。
一塊銅錢邊上，印著半個腳印。鞋底有裂紋，右足前掌外側磨損嚴重。她用手指描了下輪廓，又摸了摸自己推車的輪軸——那裡有一道新刮痕，位置和腳印磨損處正好對得上。
她站起身，對著黑暗說：“趙三，明兒該你上班了。”
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阿圓這時也出來了，手裡攥著刻字木片。她沒哭，也沒問，只是默默撿起散落的木牌和刷子，把能用的東西一樣樣放回車上。
林招娣走過去，把那半枚腳印的泥塊摳下來，陰乾後藏進洗碗籃夾層。
她退回竹棚，和衣躺下，手依舊按在鐵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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