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商腿一軟,差點跪下:“劉老爺……誤會……真是誤會……我們也是被人騙了貨……”
“騙?”劉氏冷笑,“你敢說不知情?這當歸放了至少兩年,黴斑都長出來了。你是郎中還是販夫?連這都分不清?”
藥商張嘴想辯,卻見林招娣從箱底拿出一小包昨日留存的正品當歸,倒出來一攤。
兩相對比,一個色澤金黃,斷面乾淨;一個烏黑髮暗,邊緣捲曲。高下立判。
劉氏盯著藥商:“你說,是誰指使你來的?是不是想借我劉某人的名聲毀‘乾淨藥’三個字?”
藥商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他帶來的兩個夥計早己鬆了肩上的扁擔,低頭不敢看人。
“滾。”劉氏甩袖,“再讓我在十里內看見你,我不找官差,我自己動手。”
藥商抱起空麻袋,連滾帶爬跑了。兩個夥計扛起扁擔緊跟其後,連頭都不敢回。
人群圍在原地,看著滿地撒落的假藥,議論紛紛。
“以後買藥就得來這兒,不然真被坑死。”
“人家娘倆是真心為咱好,不圖財不說謊。”
阿圓蹲在地上,用小竹片把還能用的好藥材一點點挑出來,另放一邊。她的手指沾了藥粉,鼻尖也蹭了點灰。
林招娣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握著那杆銀秤。陽光照在秤桿上,泛出一道亮光。
傍晚風起,吹得竹棚一角嘩啦作響。林招娣把銀秤擦乾淨,塞回推車底。阿圓把挑好的藥材重新包好,貼上標籤。
“明早還能賣。”她說。
林招娣點頭:“只要貨真,就不怕沒人來。”
夜裡下了場小雨,地面溼了一層。第二天天剛亮,村口石階上出現一雙新布鞋,鞋面繡著“平安”二字。
阿圓開門時看見了,拎起來看了看,放到門邊。
上午辰時剛過,劉氏獨自來了。這次他沒帶隨從,也沒提禮盒,雙手捧著一個紅漆木匣。
他走到攤前,先朝林招娣拱了拱手,然後轉向阿圓,正正經經彎下腰,行了個平輩大禮。
“昨日若非你一眼識破,我劉家險些成了騙子的擋箭牌。從今往後,您是我劉家乾女兒,城西宅院己備好,只等您入住。”
林招娣站在一旁,沒攔也沒應。
阿圓抬頭看著他,眼神清亮:“謝乾爹。”
劉氏首起身,長出一口氣:“明日我就把契書寫好,親自送來。”
他說完轉身要走,走到村口又停下,回頭看了眼淨碗攤的方向。
林招娣正低頭擦桌子,阿圓坐在小凳上削新木片準備記賬。風吹起棚角的油布,啪地一聲拍在支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