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招娣在屋裡清點物件。洗碗籃倒扣過來，碎銀、銅板、幾塊布、一把舊鐮刀，全都攤在桌上。她用秤逐一稱過，將數目記在另一片木片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
趙三掀簾進來，滿臉笑意：“林娘子，外頭還在排隊！說連夜也要簽字！”
他把火把插在門邊，搓著手說：“您說，是不是該蓋個城堡了？這麼多人，以後住不下啊。”
林招娣抬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阿圓忽然抬頭，聲音清亮：“娘！我數過了！加上今天這些，明年能有千畝地了！”
林招娣停了筆。
她看著女兒，看著桌上堆成小山的木契，看著門外那一長串等候簽字的人影。
她將最後一塊銀子收進籃底，伸手摸了摸洗碗籃的邊緣。
籃子空了一半。
剩下的破碗，夠用很久。
趙三還在笑：“要不明天就開工？先搭個棚子，讓大家能歇腳。”
林招娣站起身，走到門邊。
外面的人沒走，一排排站著，有的抱著農具，有的坐著打盹，孩子靠在大人腿上睡著了。
她看了很久。
然後說：“行。”
趙三咧嘴一笑，轉身就要往外跑。
林招娣又開口：“慢著。”
趙三停下。
她說：“地可以種，水可以給。但有一條——誰要是毀約不還糧，從此以後，這片地永遠不許他踏進一步。”
趙三點了點頭：“明白。”
他走出門，沖人群高喊：“都聽好了！林娘子說了！守信的，地管夠！耍賴的，滾蛋！”
人群嗡地炸開了鍋。
有人喊：“我們守信！”
“絕不賴賬！”
“林娘子放心！”
林招娣沒再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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