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味立刻散開，像是燒糊的豬毛。
西周人嚇壞了，嘩啦一下退開好幾步。有人認出那是前兩天在村口擺攤算命的“張真人”，專給人畫避災符，一符十文錢。
“哎喲我的媽！雷打道士了！”
“他還想偷接金雨？活該！”
“這不是真神仙，是騙錢的假貨！”
假道士在地上打滾，疼得滿頭大汗，還想爬起來辯解：“不是我……是天意選我……我才是——”
“轟隆！”又是一聲悶雷，雲層一震，金光一閃，嚇得他立馬閉嘴，抱著手縮在地上，連動都不敢動。
全場鴉雀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小聲說：“娘啊……這雷，咋專劈騙子呢？”
阿圓緊緊抓著林招娣的衣角，仰頭看她，聲音輕輕的：“娘，是老天爺在幫你說話。”
林招娣低頭看了女兒一眼，沒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
她目光掃過全場，從跪著的老農，到縮在地上的假道士，再到轎子旁臉色發白的縣令。
沒人再敢吭聲。
縣令站在那兒，手裡的摺扇又掉了。這次他沒撿。
他看了看林招娣，又看了看那片金雲，喉結動了動，終於轉身，對衙役使了個眼色。
兩人趕緊扶他上轎。轎簾剛放下，抬轎的衙役剛邁步，縣令又掀開一條縫，探出頭來，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林娘子……保重。”
然後轎子匆匆抬走，走得比來時快多了。
人群還在原地，沒人散。
金雲慢慢散了，金粉隨風飄落，像一場細雪，落在人們的頭上、肩上、衣服上。有人伸手去接，金粉落在掌心，溫溫的，不燙，也不涼，過一會兒就沒了。
老農從梯子上下來，走到林招娣面前，撲通跪下：“林娘子，以後咱們聽您的。”
“別跪。”林招娣趕緊扶他起來，“咱們誰也不跪誰。餓了吃飯，渴了喝水，該活命的時候，一起活。”
“可您是通神的啊！”
“我不是神。”林招娣搖頭，“我就是個洗碗的。碗洗乾淨了，飯就能吃飽。人吃飽了，就有力氣說話。”
她頓了頓，看向阿圓：“你說是不是？”
阿圓用力點頭，舉起手裡的木片：“字也能通神。我寫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人群嗡地一下熱鬧起來。
有人喊：“通神娘子救我們！”
有人跟著喊：“通神娘子救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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