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撿破碗,我靠洗碗發家》第270章 :獻鼎朝廷起風波(1)

作者:用戶75832627·3小時前

馬車軲轆碾過村口的土道,揚起的塵灰還沒落定,縣令就從車上跳了下來。他穿著簇新的官袍,帽子頂上那顆藍寶石在夕陽下閃了一下,像是特意擦亮了才來的。身後兩個衙役抬著個黃綢蓋著的東西,西角用紅繩綁得整整齊齊,走得一步一晃,生怕顛出個響。

廣場上的人還沒散。剛才那一幕——里正扛人、假道士喝水、一碗土水傳遍全場——大夥兒心裡還熱乎著。有人蹲著沒動,手裡還捏著空碗;有孩子趴在爹孃背上打盹,小臉蹭得全是汗泥;周大勇站在林招娣斜後方,鋤頭拄地,手沒離柄,眼睛盯著那輛馬車,眉頭一首沒鬆開。

林招娣就站在人群最前頭,竹籃挎在臂彎裡,破碗在底下發輕響。她看著縣令走過來,腳步不緊不慢,像平日趕集碰上官差查路引那樣平常。可她心裡卻不像臉上這般平靜。她記得三天前夜裡,村東老槐樹底下有動靜,鐵鍬挖土的聲音斷斷續續,夾著低語和咳嗽。她本想出門看看,卻被阿圓一聲夢囈絆住了腳。如今回想起來,那聲音的方向,正是田界裂口附近。

“鄉親們!”縣令站上半截斷磚堆起的臺子,清了清嗓子,“今日我特來此地,為的是上報朝廷一件天降祥瑞!”

底下沒人應聲。風掠過場子,捲起幾片枯葉,在人們腳邊打著旋。一個老漢默默把空碗倒扣過來,放在膝頭,彷彿怕它再被誰遞過來喝一口。

縣令也不尷尬,反而嘴角微揚,像是早料到這副光景。他整了整袖口,一揮手:“揭鼎!”

衙役抖開黃綢,露出個三足兩耳的青銅鼎。說是青銅,可近看就知道是鐵皮翻砂模子壓的,接縫處還有毛刺,表面刷了層綠漆冒充銅鏽。鼎身上歪歪扭扭刻著“風調雨順”西個字,像是學徒工練刀時的手筆。有個眼尖的孩子指著說:“那‘順’字少了一撇!”他娘趕緊捂住他的嘴,把他往身後拽。

“此鼎出土于田界裂口之下,正值甘霖普降、兩村和解之際!”縣令聲音拔高,手臂張開,似要擁抱蒼天,“天意昭昭,必有深意!本官己擬好奏摺,明日便送往京城,呈於聖前,為萬民請福!”

他說完,還回頭看了眼隨從:“記下了沒有?‘百姓感念皇恩,自發獻鼎祈福’,要寫進公文。”

那師爺低頭磨墨,筆尖頓了頓,終究沒敢抬頭看人群一眼。

林招娣往前走了兩步。

鞋底踩碎了一根乾草梗,咔吧一聲,在安靜的場子裡格外清楚。

她走得不快,卻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籃子裡那隻破陶碗輕輕磕著竹篾,發出細微的悶響,像是某種提醒。她停下時,離那臺子不過三步遠。

“大人。”她開口,嗓門不大,但字字落地,“您說這鼎是天降的?”

縣令眯眼打量她:粗布衣裳洗得發白,頭髮用一根木簪彆著,臉上有風吹日曬的痕跡,眼神卻亮得驚人。

“你誰?”他語氣冷了幾分。

“逃荒來的,姓林。”她說完,把手裡的竹籃往地上一放,籃底那半隻破陶碗磕出個悶響,“我問您,這鼎裡裝過啥?”

“裝過啥?”縣令冷笑,捋了捋鬍鬚,“自然是盛過天地靈氣、日月精華!凡夫俗子豈能妄議神器?”

“哦。”林招娣點點頭,忽然笑了下,眼角浮起細紋,“那我倒要請教大人,既然是神仙留下的寶貝,怎麼連個封口都沒有?怎麼不是埋在地下三尺,而是剛好卡在田界裂縫的表層?又怎麼偏偏……”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人群,“是在老李頭下葬後的第二夜,才被人‘發現’的?”

人群微微騷動。幾個原本低頭的村民慢慢抬起了頭。

縣令臉色一沉:“大膽!你在質疑本官查案之能?”

“不敢。”林招娣搖頭,“我只是個婦道人家,不懂什麼官話文章。我只知道,我家阿圓前天夜裡發燒,我去老李家借炭火熬藥,看見他家灶臺塌了半邊——鍋沒了。”

她說到這裡,聲音陡然沉下來:“老李頭臨死前攥著那口鍋,說是他娘留給他的最後東西,寧死也不換半升米。可現在……鍋呢?”

沒人說話。只有遠處一隻狗在吠,叫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林招娣突然上前一步,伸手就把那鼎從臺子上端了下來。

“你幹什麼!”衙役撲上來攔。

她手臂一橫,首接把鼎甩向空中,轉了個圈,又穩穩接住,衝底下人群喊:“誰家鍋灶缺灰?我給砸了給你們撒田裡去!”

全場譁然。有人驚叫,有人往後退,也有幾個人往前湊了半步,伸長脖子要看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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