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撿破碗,我靠洗碗發家》第274章 :聖言悟道歸田園(1)

作者:用戶75832627·3小時前

清晨的風捲著灰土,在田埂上打了個旋,又散了。阿圓還站在原地,銀碗端在胸前,泥沒倒,也沒動。周大勇手按鐵簪,目光掃過遠處村口那棵老槐樹,首到轎影徹底消失在塵裡,才稍稍鬆了半口氣。

可人沒走。

百姓也沒散。

他們靜靜站著,像一排排剛插下的秧苗,等著誰來點第一瓢水。有人低頭看腳邊堆的東西——一把野菜、兩個雞蛋、一小撮鹽巴,都是逃荒路上省下來的命根子。這些東西圍著阿圓腳邊,堆成個小丘,沒人說話,也沒人伸手去拿回來。

林招娣就是這時候來的。

她揹著那個舊竹編洗碗籃,腳步不急不緩,從村東頭走來。籃底磕著小腿,發出輕輕的響。她臉上曬斑明顯,頭髮用荊釵隨便挽著,走到人群外站定,看了眼阿圓手中的銀碗,又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那頂空轎停在田邊,轎身上的“清正”二字還沾著溼土,風吹得邊緣碎陶片微微晃。

縣令坐在轎旁石上,手撫著那兩個字,指腹來回摩挲,像是怕它們化了。他官袍皺巴巴地裹在身上,袖口裂了,露出裡面發黑的裡襯。昨夜烏紗帽被銀碗接住的畫面還在腦子裡轉,一遍遍重放:那隻碗穩穩託著帽子,不偏不倚,像稱過一樣準。

他忽然抬手,解下腰帶。

“嘩啦”一聲,官袍滑落,堆在腳邊,像蛻下的一層皮。他從懷裡摸出塊玉佩,雕工精細,是進京趕考時娘給的,一首貼身帶著。他捧著玉佩走向田頭一個彎腰點種的老農,聲音低啞:“老哥,我想學種麥……這個,謝您。”

老農抬頭,眯眼看他,手在褲子上擦了擦,接過玉佩掂了掂,又遞回去:“你若真想學,就拿鋤頭,不拿東西。”

縣令怔住。

玉佩在他掌心躺了幾息,他慢慢收回,塞進袖中。老農把一把鏽跡斑斑的鋤頭遞過來,木柄磨得發亮,鐵頭缺了個角。縣令接過,手指僵硬,試了兩下,翻土的動作笨得像在刨灶灰。

老農沒笑,只說:“左手高,右手低,腰要彎下去,別怕髒。”

縣令照做。一鋤下去,土沒翻開,震得虎口發麻。第二鋤淺了些,總算帶起一點泥。他喘著氣,額頭上沁出汗珠,混著灰成了泥道子,順臉頰往下淌。

林招娣這時才動了。

她穿過人群,走到田壟邊,蹲下身,從洗碗籃裡取出一隻青瓷碗。碗是素面的,邊沿有點小豁口,是早年從破陶碗洗出來的第一件值錢貨,一首沒捨得賣。她沒看縣令,只望著他剛栽下的那株麥苗——歪歪扭扭插在土裡,葉子蔫黃,風吹一下就要倒。

她用手輕輕把苗周圍的土壓實,動作輕得像哄孩子睡覺。

然後她拿出銀碗。

那隻接住過官帽的銀碗,沉甸甸的,碗底還沾著一點河床的泥。她把它倒扣下來,輕輕罩在麥苗上,像給它戴了頂帽子。

“這苗活不了幾天,風一吹就倒。”她抬頭,看著縣令,“可你要天天來看,澆水鬆土,它就活得久些。心誠,則豐。”

她說完,站起來,拍了拍裙上的土,轉身就走。

阿圓立刻跟上,銀碗還端在手裡,泥沒倒。周大勇最後回頭看了眼那銀碗覆著的麥苗,陽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點亮光,晃了一下眼。他抬手擋了擋,快步追上去。

走了幾步,阿圓小聲問:“娘,他也算‘悟’了嗎?”

林招娣沒停下,只說:“悟不悟,看他能不能忍住別穿回那件袍子。”

周大勇低聲道:“他在脫鞋——真的卷褲腿下田了。”

三人沒再說話。

身後,縣令捲起粗布褲腿,赤腳下到田裡。老農教他怎麼點種,他一粒一粒往土裡按,手抖得厲害。旁邊那件官袍堆在石頭上,風吹一下,翻個邊,沒人去撿。

太陽爬得更高了,照在田裡,照在那頂銀碗上。碗底微光一閃,像是埋了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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