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漢子們一愣,隨即有人跟著喊:“活路!活路!”
“糧食必須按平價賣給村民!”周大勇一字一頓,衝著大門吼出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敲進風裡。
沒人應。
門還是關著,連條縫都沒有。
可他不在乎。他知道,話己經傳進去了。
他又喊了一遍,聲音更沉:“糧食必須按平價賣給村民!”
這一次,身後十幾個漢子齊聲跟著吼了出來。鋤頭頓地,木棍敲地,聲音混在一起,震得地面微顫。
“平價賣糧!平價賣糧!”
有人嗓子喊劈了,也沒停。他們不是為了搶,是為了爭一口理。
遠處有幾個早起拾糞的老漢聽見動靜,拄著柺杖慢慢挪過來,在外圍站定,沒說話,只是望著那扇門,眼裡有光。
周大勇跳下石墩,走到隊伍中間,看了看這些跟他一起站在這兒的人。他們衣衫破舊,臉上帶著風霜,可腰桿都挺著。
“都聽好了,”他說,“咱們不動手,不砸門,就站在這兒。他不開門,咱們就不散。他一天不開,咱們站一天;十天不開,咱們站十天。他總不能把米藏一輩子。”
底下有人點頭,有人咬牙。
一個年輕後生低聲問:“萬一……官府來了呢?”
周大勇看了他一眼:“咱們沒搶,沒燒,沒傷人。咱們只是要口平價糧,讓娃能喝上一碗稠的。你說,官府該抓誰?”
那人不說話了。
風還在吹,天色灰濛濛的,像是又要下雪。民兵們分列兩廂,前後門各守其位,鋤頭拄地,木棍靠肩,像一排不肯彎的樁子。
周大勇回到門前,抬頭望著那扇漆皮剝落的大門,心裡清楚——這場仗,才剛開始。
就在他準備再喊一遍時,眼角餘光瞥見一抹靛藍身影。
林招娣不知何時來了,站在三丈外的岔路口,懷裡依舊抱著那個破竹籃。她沒上前,也沒說話,就那麼靜靜看著。
他沒迎過去,也沒打招呼。他知道她在,就夠了。
他轉回頭,再次踏上石墩,舉起手臂。
民兵們立刻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張了嘴,還沒出聲——
林招娣忽然動了。她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一隻手輕輕搭在竹籃邊上。
周大勇喉嚨一緊,把話嚥了回去。
風吹起她額前碎髮,露出曬斑和細紋。她的眼神像鷹,盯著那扇門,一眨不眨。
他重新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
”!民村給賣價平按須必食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