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縣令瞪眼:“你還敢拒捕?小小流民,也配在本官面前耍橫?”
“我不是流民。”周大勇站得穩穩的,眼神沒閃一下,“我是護院。護的是這家人,護的是這村子的理。”
“理?”縣令氣笑了,“在這兒,本官就是理!”
他不再看周大勇,自己走上前,彎腰就去拽那被子。
林招娣撲上去死死抓住另一邊,母女倆合力拉著,不讓鬆手。阿圓咬著牙,小手青筋都冒出來了,整個人往後仰著,像要把命焊在這布上。
“放手!”縣令怒喝,“再不放,我以抗旨論罪!”
“這不是旨,是你貪!”林招娣嗓子都喊劈了,“一條被子你就搶,明天是不是連我家灶臺都要搬走?你當官是來管百姓的,不是來搶東西的!”
“放肆!”縣令臉漲成豬肝色,回頭吼,“還愣著幹什麼?一起給我拿下!把人拖開,被子帶走!”
衙役們互相看了一眼,硬著頭皮又圍上來。
周大勇鐵簪一橫,攔在三人前面:“誰過來,我就傷誰。”
他臉上那道疤在夕陽下泛著暗紅,眼神像狼。
場面僵住了。
縣令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條金絲被。陽光照在上面,金線流轉,光暈一圈圈盪開,連他官袍前襟都被鍍了一層亮邊。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低下來,卻更狠:“今天這東西,我拿定了。你們一家子,一個都別想跑。識相的,現在就鬆手,還能留個體面。不然……”他冷笑,“進了大牢,可就不是要一條被子這麼簡單了。”
林招娣沒鬆手。
阿圓也沒哭。
她只是把臉貼在被子上,小聲說:“別怕,它會保護我們的。”
周大勇站在最前頭,鐵簪尖微微顫著,對準縣令的胸口。
縣令眯起眼,抬起手,又要下令。
就在這時——
遠處官道上,一陣塵土揚起。
一輛破舊的牛車慢悠悠地晃了過來,車上坐著個老農,手裡拿著鞭子,嘴裡哼著小曲。
誰也沒注意。
但林招娣眼角一跳,忽然想起什麼。
她低頭,飛快從竹編洗碗籃底摸出一隻破陶碗——那是她前幾天洗剩下的,還沒來得及處理。
她攥緊了碗,指節發白。
縣令的手,己經再次伸向金絲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