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這一刻不能低頭。
她不是在求誰可憐她,她是在逼這些人想起——他們當官,本該管的事。
一個穿補丁官服的小吏悄悄抹了把臉。他老家在西川,爹孃去年餓死,妹妹賣進了戲班子。他每個月省下俸祿寄回家,寄到的卻是兩座新墳。
他沒哭出聲,可肩膀抖了一下。
士族子那邊傳來一聲極輕的磨牙聲。
林招娣聽見了,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她不怕他們恨她。
她就怕他們不在乎。
現在,他們在乎了。
因為他們沉默了。
因為她唸的不是什麼高深道理,是他們假裝看不見的日子。
是活生生的人,怎麼一步步被逼到絕路上的全過程。
玉碗在她掌心溫潤如初。
這不是什麼神仙法器,就是一個碗。
但它裝過苦,洗過血,扛過命。
所以它值錢。
所以她敢站在這兒。
她沒再說話,就那麼舉著碗,靜靜站著。
像一座從泥地裡長出來的碑。
百官依舊無言。
有人開始迴避她的目光。
有人低頭看鞋尖。
有人輕輕嘆了口氣。
士族子集體黑了臉,可沒人敢再喊“驅逐”。
因為他們知道,就算把她趕出去,剛才那幾句民謠,己經在這些人心裡紮了根。
根一旦紮下,遲早要破土。
林招娣的手腕開始發顫。
但她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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