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撿破碗,我靠洗碗發家》第477章 :夢母訓誡,莫貪權力誘惑(1)

作者:用戶75832627·2小時前

馬車輪子碾過一處硬土,輕輕一顛,林招娣的身子跟著晃了晃。她原本靠在車廂木壁上閉著眼,這一下像是驚醒了什麼,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卻沒有立刻睜開。

外頭風小了,蟲鳴聲卻起來了,一聲接一聲,密密地鑽進耳朵裡。阿圓抱著孫女,蜷在角落,頭一點一點的,眼看就要睡著。孩子還在熟睡,小臉貼在她胸口,呼吸均勻。

林招娣終於睜開了眼。她沒動,就那麼靜靜躺著,眼睛望著車廂頂棚,腦子裡卻亂得很。剛才那一瞬,她不是被顛醒的,是夢見了人——娘。活生生站在麥田裡,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靛藍粗布衫,袖口磨出了毛邊,腳上還是那雙千層底布鞋,沾著泥。

可她分明記得,娘死得早,自己才六歲。逃荒前那幾年,繼母天天罵她是“喪門星”,連口熱飯都不給,只有娘偷偷塞過半個紅薯。後來娘咳血死了,屍首用草蓆一卷,埋在村後亂墳崗,連塊碑都沒立。

可夢裡的娘,不但活著,還瞪著她。

“你當年逃荒為活命,如今活了,為何又要抓那些壓人的東西?”孃的聲音不高,卻像錘子砸在心上。

她想開口,說點什麼,比如“我不是為了自己”“我是在護人”,可嘴張不開,喉嚨像被堵住。她只能跪下去,膝蓋砸在麥茬地上,疼得眼淚首冒。

娘走過來,彎腰扶她。手一碰到她肩膀,她就醒了。

冷汗從鬢角滑下來,順著脖子往下淌。她抬手摸了一把,指尖溼的。她慢慢坐首,喘了兩口氣,心跳還是快得不行。

阿圓察覺動靜,抬起頭來:“娘?您怎麼了?”

林招娣看著女兒,嘴唇動了動,聲音有點啞:“我……夢見我娘了。”

阿圓愣了一下,沒急著問,先把孩子往懷裡攏了攏,順了順襁褓,確認娃沒醒,才輕聲說:“夢得兇?”

“兇。”林招娣點頭,“她訓我。”

阿圓眨了眨眼,沒笑,也沒說“做夢哪能當真”,而是安靜地看著她,等下文。

林招娣嚥了口唾沫,嗓子裡幹得發緊。她低頭搓了搓手,像是要把夢裡的感覺搓掉,可孃的眼神還在眼前晃。

“她說,權是枷鎖,名是浮雲。”林招娣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問我為啥不回老家種地教娃,非要去管那些事。還說……別讓孫女走上我的老路。”

阿圓低了頭,手指輕輕摩挲著孩子的小手,沒說話。

車廂裡靜下來,只有車輪軲轆軲轆地響,還有遠處不知哪家野狗叫了兩聲。

過了好一會兒,阿圓才開口:“娘,您以前總說‘餓死是蠢,窮死是懶’,那時候對,現在也對。可咱們不餓也不窮了,是不是也該想想,啥叫‘活得像個人’?”

林招娣一怔,扭頭看她。

阿圓抬起頭,眼神清亮:“我在京城教孩子識字,有個娃問我:‘先生,認字能讓我爹不喝醉打娘嗎?’我說能。他回去寫了張紙條,貼在牆上,他爹看了三天,第西天開始戒酒。娘,這不是權,這是理。可要是您一天到晚坐在高處發號施令,底下人只聽您的名,不認這個理,那這理就保不住。”

林招娣聽著,胸口一陣陣發悶,像是有股氣堵著,不上不下。

她想起那天在金殿,皇帝賜她“國母”銜,群臣跪拜,禮官唱賀,她跪接聖旨,手穩得很。可那一刻,她心裡想的是:這身皮披著累。

她以為那是疲憊,現在才明白,那是愧。

娘說得對。她不是不想護人,她是貪了。貪那個“說了算”的滋味,貪那個“萬人敬仰”的場面。她以為自己是在做事,其實是在戀權。

“我怕啊。”她忽然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怕我一走,那些剛站起來的人又被人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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