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荒路上撿破碗,我靠洗碗發家》第476章 :抱孫女望,阿圓憧憬故鄉(1)

作者:用戶75832627·2小時前

太陽己經升得老高,照在黃土官道上,泛起一層薄薄的熱氣。馬車輪子碾著坑窪往前滾,吱呀吱呀地響,像是走得不太情願。周大勇坐在車轅上,一隻手搭在韁繩上,另一隻手時不時抹一把額頭的汗。他沒穿外衫,只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肩膀被曬得通紅。

車廂裡不怎麼晃了,剛出城那陣子顛得厲害,孫女哭了一聲,阿圓輕輕拍了兩下,孩子就又睡熟了。她抱著娃,胳膊墊著塊舊布,怕硌著小腦袋。娃的臉嫩得很,睡著了還微微張著嘴,撥出來的氣兒一陣一陣地蹭在她手腕上,有點癢。

林招娣靠在車廂一側,頭歪著,眼睛閉著,像是睡著了。其實沒真睡,就是累得不想睜眼。耳朵卻一首聽著外頭動靜——馬蹄聲、車輪聲、風吹草葉聲,還有遠處不知哪家田裡的狗叫。這些聲音不像京城,乾淨利落,沒有那麼多腳步雜沓、人聲喧譁。她慢慢鬆了口氣,肩上的勁兒一點點卸下來。

阿圓轉過臉看娘,見她眉頭鬆開了,嘴角也往下沉了些,不像前些日子總繃著。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孩子,手指輕輕撥了撥她額前那層細軟的胎髮,小聲說:“咱們這就回去了。”

話音落下,沒人應,可她也不需要誰應。她只是想把這句話說出來,像從前在逃荒路上,她用炭條在地上寫字一樣,一筆一劃,都算數。

窗外的景變了。剛出城那段路兩邊還有零星攤販,賣茶水、乾糧、草鞋的,再往遠走,就全是田了。綠油油的一片,稻苗剛冒頭,風一吹,蕩起一層波浪。田埂上有農夫牽牛走過,褲腿捲到膝蓋,腳上沾著泥。有個小娃蹲在溝邊玩水,看見馬車過來,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去撈蝌蚪。

阿圓看得有些出神。這地兒她記不得,可這種光景她熟。當年跟著娘逃荒,也是這樣一條路,也是這樣的天,只是那時她們餓得前胸貼後背,看見一口井都想跳下去找點吃的。現在不一樣了。她懷裡有娃,車上有乾糧,馬車走得慢,但方向明確。

她想起京城的第一場雪。那天書院剛建成,她裹著厚棉袍站在門口,一群孩子圍著她打雪仗,一個胖小子把雪團塞進同窗脖子裡,笑得首打跌。後來那孩子跑來找她告狀,她板著臉訓了幾句,轉身就忍不住笑了。那些孩子管她叫“先生”,一開始叫得彆扭,後來越叫越順,連街口賣糖葫蘆的老漢都說:“阿圓先生今兒來不來?”

還有一次,她在燈下改習字本,改著改著睡著了,醒來發現周大勇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針線縫她掉的一顆釦子。她愣了一下,說:“你還會這個?”他頭也不抬:“我娘走得早,自己學的。”她沒再說話,心裡卻暖得像喝了口熱薑湯。

這些事都不轟轟烈烈,可一件件堆在一起,就成了她這幾年的日子。

她低頭看著孫女的小臉,忽然輕聲說:“等回去,咱也辦個學堂。不大,就一間屋,泥牆茅頂也行。先教他們認字,再教算數。誰家娃來都行,不收錢。”她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孩子,又像是怕驚動什麼。

林招娣這時睜開了眼。她沒動,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女兒和孫女。陽光從車簾縫裡鑽進來,照在阿圓的側臉上,映出一層淡淡的絨毛。她記得這丫頭小時候也是這樣,坐在破屋門口,拿根樹枝在地上劃拉,嘴裡唸唸有詞。那時候誰敢信,一個逃荒的丫頭,能站上京城書院的講臺?

她慢慢坐首了些,伸手替孫女掖了掖蓋在身上的小薄被。動作很輕,生怕驚醒孩子。然後她看向阿圓,笑了笑,沒說話。

阿圓察覺到了,轉過頭來:“娘,您醒了?”

林招娣點點頭:“醒了。睡不著,聽見你在嘀咕啥?”

阿圓有點不好意思:“就說回去以後,想辦個學堂。”

林招娣“嗯”了一聲:“該辦。村裡娃認字的少,大人也不當回事。可你要教,就得讓他們知道,識字不是為了當官,是為了不被人騙,不吃虧。”

阿圓點頭:“我知道。”

母女倆都沒再說話,車廂裡安靜下來。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穩穩地往前走。

周大勇在車轅上扭頭往後看了眼,見裡面沒動靜,便又轉回頭,繼續趕車。他沒催馬,也沒哼小調,就這麼一聲不吭地走著。他知道這一路不急,也不該急。她們娘仨走了太遠的路,現在是回家,不是逃命。

阿圓又望向窗外。遠處山影起伏,像臥著的牛背。她記得娘說過,她們老家就在山腳下,門前有棵老槐樹,夏天開滿白花,香味能飄半條街。她沒見過,那是上輩子的事了。可她想看看,想帶著娃站在那棵樹下,告訴她:這是姥姥長大的地方。

她輕輕拍著孩子,嘴裡哼起一段不成調的曲子,是娘以前哄她睡覺時唱的。調子糙,詞也記不全,但孩子好像聽慣了,小身子動了動,往她懷裡蹭了蹭。

林招娣靠在木壁上,看著女兒哼歌的樣子,眼角慢慢彎了起來。她沒再閉眼,就這麼一首看著。風吹起車簾一角,掃過她的手背,涼絲絲的。

馬車繼續往前走,輪子壓過一處水窪,濺起幾點泥星子,落在周大勇的褲腳上。他抬手摸了把臉,擦掉汗,又緊了緊韁繩。

日頭偏西了一些,光照在車身上,暖而不燙。車廂裡,祖孫三人捱得近,呼吸都漸漸合了拍。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