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墳前的油燈還亮著。火苗一跳一跳，映在阿圓臉上，影子落在碑上，正好蓋住“女人也能扛天，別跪著活”那行字。
她沒動，腿上還枕著周母。老太太昏過去了，呼吸勻了，手上的布條被血浸透，壓得阿圓裙角也溼了一片。她不敢換地方，怕一挪，人就涼了。
周大勇靠在碑邊，眼睛睜著，盯著灰痕看。他娘最後那句話還在他耳朵裡轉：“守墳者承心，血祭者繼志。”他不懂這些文縐縐的話，但他知道，這夜不能白熬。
風停了，雞也不叫了。遠處有狗吠，一聲，又沒了。
趙三就是這時候來的。
他走得很慢，腳步輕，像是怕踩疼了地皮。身上那件半新不舊的綢衫沾了露水，肩膀處顏色深了一塊。右手握著把豁口刀，左手垂著，指節發白。
他在火盆前蹲下，沒說話，也沒看誰。只把刀橫放在膝上，用拇指蹭了蹭刀刃上的豁口。
“那年我帶著人去搶她的攤子。”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像自言自語，“她就坐在破陶碗堆裡，手裡端個鐵盆，說‘要搶可以，先喝完這盆洗碗水’。”
阿圓輕輕嗯了一聲。
“我沒喝。我說你瘋了吧？她說你不喝我就喝。”趙三咧了咧嘴，嘴角抽了一下，“她真喝了，一口下去差點吐出來，臉都綠了。可她硬是嚥了，還說‘這水比你們吃的飯乾淨’。”
周大勇抬眼看了他一眼。
“後來她拿了個破陶碗，往水裡一涮——碗變成青瓷的了。”趙三低頭看著刀，“我嚇跑了。第二天她找上門，扔給我一個銀碗，說‘趙三，你來當打手，月錢照這個數’。”
他頓了頓，手指慢慢滑到刀柄上。
“我當了。從那天起，這把刀就沒離過身。搶過糧，打過匪，護過攤，守過城。它砍過人，也替她擋過刀。”他吸了口氣，“可我知道，它早該廢了。”
他說完，閉上眼，把刀舉起來，對著火盆。
火光映在刀面上，照出一道歪斜的裂痕。
下一秒，他手腕一鬆。
刀落進火裡，發出“嗤”的一聲響，火星猛地炸開。
火焰躥高了一截，燒得噼啪作響。刀身很快變紅，邊緣開始捲曲，豁口處熔成一滴鐵水，滴落在火盆底，燙出一個小坑。
趙三跪了下來，雙膝砸在地上，額頭抵著手背。
火越燒越旺，刀身一點點塌下去，化成一團暗紅的鐵坨。突然，“砰”地一聲，幾顆火星從火中迸出，首飛向阿圓。
她下意識抬手去擋。
一顆火星正落在她手背上，燙得她猛地縮手，指尖一顫。
她低頭看去。
手背紅了一塊，形狀像朵花，五瓣展開，中間一點凸起，像是蓮心。再細看，紋路竟和她袖中斷簪上的雕花一模一樣——一圈迴旋的波浪線，纏著中心一點凸印。
她沒吭聲，也沒揉。只是把手慢慢放回膝蓋上，盯著那紅印看。
火還在燒。
刀身己不成形，只剩下一個焦黑的刀柄，纏著布條的部分還沒全毀。周大勇盯著那團灰燼，忽然站起身，幾步走到火盆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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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點著連還邊一另，黑焦邊一，著卷條布。柄殘截那出摳於終，塊炭的紅燒開拉，裡灰進是指手，牙咬他
。側條布過翻火的熄未著藉，下蹲，步兩後退他
：裡布在般頭蠅，字小行一
**辰時二十鍛火心灶，日七浸水井，合三胎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