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跡熟悉——是林招娣的筆。
周大勇手指一抖,差點把布條掉地上。他趕緊捏緊,抬頭看向阿圓。
阿圓也看見了。
她沒說話,只是慢慢抬起手,把那朵蓮花印對準火光。紅痕在光下更明顯了,紋路清晰,和布條上的刻痕如出一轍。
原來不是巧合。
也不是燙傷認主。
是娘留下的記號,早就刻好了,等這一天。
趙三還跪著,額頭貼地,一動不動。火盆裡的刀己經沒了,只剩一堆灰燼,冒著細煙。
阿圓輕輕動了動腿,把周母的頭慢慢移到蒲團上。她站起來,走到火盆邊,蹲下,伸手撥了撥灰。
底下還有一點紅,是最後的餘溫。
“你把刀給了火。”她輕聲說,“可娘把方子藏在你手裡。”
趙三沒抬頭,肩膀卻抖了一下。
“她信你。”阿圓說,“比信誰都早。”
趙三喉嚨動了動,終於抬起頭。他眼裡全是血絲,鼻尖通紅,一滴淚砸下來,正好落在火盆邊,濺起一小撮火星。
火星紅得刺眼,像血珠子蹦出來。
周大勇把布條小心折好,塞進懷裡。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走到阿圓身邊,低聲問:“現在怎麼辦?”
阿圓看著墳,沒答。
碑上的字在晨光裡漸漸顯清楚了。她娘說過的話,一個字都沒少。金液刻的痕跡泛著微光,像是剛寫上去的。
遠處傳來一聲驢叫,接著是車軲轆碾土的聲音。有人趕早集了。
但她沒動。
她知道,這一夜沒完。
周母流了血,趙三焚了刀,周大勇扒出了方子,她手上多了印。
可人還在墳前,燈還亮著,火還沒滅。
誰都沒走。
趙三慢慢爬起來,膝蓋發出咔的一聲響。他站在火盆邊,空著手,風吹得他衣角晃盪。
“我以前覺得,能打能搶就是本事。”他啞著嗓子說,“現在才知道,能把一把破刀燒了,才是真狠。”
阿圓點點頭。
周大勇把手搭在她肩上,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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