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勇站起身,環顧西周,忽然道:“門得修。窗得補。屋頂漏得厲害,下雨得淹。”
“一件件來。”阿圓走到灶臺前,蹲下檢視。灶口裂了縫,柴灰積了厚厚一層。她伸手進去掏了掏,掏出半截燒焦的木棍,輕輕擱在灶沿上,“明天先搭個簡易灶,能燒水就行。”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咱們不急。日子是過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
周大勇看著她,忽然說:“你真打算一輩子待這兒?”
阿圓沒馬上答。她走到屋中央,仰頭看屋頂那個破洞。陽光從那兒漏下來,照在她臉上,暖烘烘的。她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眼裡亮得像有星子掉進去。
“我娘說過,最金貴的東西,不是權,不是名,是一家人圍一桌吃飯。”她輕聲說,“我現在就想回那桌上,哪怕只有粗碗糙飯。”
周大勇沉默片刻,終於點點頭:“那你安心住下。我在外頭搭個棚,守著馬和行李。明早動手修房。”
“不急。”阿圓搖頭,“今晚先安頓。你把包袱開啟,招福得蓋點東西。”
周大勇應了聲,蹲下解包袱。招福跑過去幫忙,翻出一條舊毯子,高興地嚷:“我有被子了!”
阿圓走到門邊,坐在那道裂開的門檻上。風吹進來,帶著山野的草味和溼土氣。她望著遠處山影,那裡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清,可她知道,天亮後,一切都會不一樣。
招福抱著毯子蹭過來,挨著她坐下:“阿圓姐,明天我能去撿雞蛋嗎?林子裡有野雞下的蛋!”
“有蛋你就能撿。”她揉揉他腦袋,“不過得小心蛇。”
“我不怕!”招福挺胸,“周大哥教過我用樹枝打草驚蛇!”
阿圓笑出聲,周大勇在屋裡聽見了,也跟著扯了扯嘴角。
夜漸漸深了,風更大了些。招福靠在她肩上,眼皮開始打架。阿圓輕輕摟住他,望著屋外那片漆黑的天。
她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人念她,罵她撂挑子。可那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回來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沾著炭灰。她沒擦。
等天亮,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個破陶碗找出來。
她想洗碗了。
想看水從碗邊流下來,想聽柴火在灶裡噼啪響,想聞鍋裡燉菜的香味。
想躺在土炕上,聽招福講他今天又寫了哪幾個字,聽周大勇說外面天氣好不好,有沒有下雨。
她站起身,把招福輕輕抱起來。孩子迷迷糊糊哼了聲,腦袋往她懷裡鑽。
周大勇見狀,走過來接過孩子:“我抱他去角落鋪的草堆上。”
阿圓點點頭,轉身走到竹籃邊,伸手進去,摸出一塊粗布和一把小刷子。她把刷子放在桌上,粗布疊好,壓在籃底。
這是她最後一件行李。
她吹滅了油燈,屋裡頓時黑了下來。只有屋頂破洞漏進一點星光,照在那隻破桌上,照在那個舊竹籃上。
她靠著牆坐下來,閉上眼。
。飄上往陣陣一味香,子豆著燉裡鍋,煙著冒臺灶見看,裡夢
。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