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後還是塗上亮眼的口紅,充滿期待地來到了工作室。
工作室藏在朝陽一條種白蠟樹的安靜街道里,門口一塊銅牌“苒光工作室”。這條街散著幾家影視公司,她進門時看見隔壁院子一個長髮男生扛著攝影機出來,身後跟著兩個拖燈箱的助手。那一刻她有種踏實的錯覺——她真的踏進影視圈了。
開門的是面試那天她當成前臺的女孩,一張全是膠原蛋白的素顏圓臉,穿件起球的粉色衛衣。
“你是……書涵對吧?林導說你今天來!我叫張曼語,叫我小語就行,我也是今年剛來的,導演助理。”她握手的力度很輕,“林導正在開電話會,大概還要十來分鐘。今天早上她心情還行——昨天跟出品方吵完架反而想通了些事,所以,嗯,今天應該不會太嚇人。”
“啊,林導脾氣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就是要求特別高。”曼語猶豫了一下,聲音更低,“比如上週她讓我找一組參考圖,我找了三十張,她說一張都不對。然後她自己花四十分鐘找了五張,確實比我找的好……可問題是,我根本不知道她想要什麼樣的。她說的標準是‘你看到就會知道’,可我真的看不到啊……”
何書涵心裡吐槽:這林苒,連prot都寫不清楚,那AI也幫不了她。
張曼語補了一句:“但是林導是真的很厲害!能跟著她學到很多東西的!”
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個極有辨識度的女聲。
“小語,幫我打個電話給美術那邊,問他們選景的預算表做出來沒有。上週五就說今天給我,現在都十點了。”
張曼語像被按了彈簧一樣彈起來:“好的林導,我馬上打!”
過了一會兒,林苒把何書涵叫進辦公室。她黑色薄毛衣配灰色闊腿褲,細框眼鏡推在頭頂。桌上攤著手寫筆記和那臺貼滿電影節通行證的cBook。
她穿黑色薄毛衣配灰色闊腿褲,細框眼鏡推在頭頂。桌上攤著手寫筆記和那臺貼滿電影節通行證的cBook。
“來了?坐。”林苒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對面的椅子,繼續低頭在筆記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抬起頭看她,“行,跟你說一下接下來幾周你大概要做什麼。”
沒有入職培訓,沒有企業文化,沒有HR。沒有固定上下班,名義朝十晚七,實際看專案;溝通全走微信,不用飛書和企業郵箱。
“我知道不規範,但這行就這麼轉,資源、關係、資訊全在微信裡,你以後會發現工作微信和生活微信根本分不開。”
“你剛來,就是什麼都要幹。我沒法給你劃一個明確的崗位。這行前期,你能做的越多,學的越多。”
何書涵像第一天上學的學生,把每一句都記進了一本嶄新的筆記本里。
中午十二點,一樓廚房飄上來花椒和蒜苗爆炒的香,是那種她閉著眼都能認出的四川味兒。
“飯好了!下來吃飯了!”樓下傳來一箇中年女人的喊聲,帶著濃濃的四川口音。
張曼語合上電腦:“走,吃飯。周姐做飯特別好吃,你有口福。”
大圓桌上四菜一湯:回鍋肉、蒜苗臘肉、乾煸四季豆、番茄蛋湯。系圍裙的周姐往桌上放最後一盤,手腳麻利。
“你是新來的小何哇?哪兒的人?”
“成都的。周姐呢?”
“哎呀!老鄉!回鍋肉是正宗郫縣豆瓣炒的。導演是東北人,吃不了辣,平時不敢放太多,下次給你加。”
大家陸續坐下。林苒從辦公室出來端著杯子坐到桌邊,吃飯時難得鬆弛了一些。Vincent最後進來,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端著外賣咖啡。
“又遲到。”林苒居然帶著一點嬌嗔的口氣。
Vincent對她拋了個媚眼:“沒遲到,準時趕上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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