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涵用手機開啟前置攝像頭,接過他遞來的溼巾,這才發現自己已經變成了挖煤工。她撲哧一下笑出了聲,把臉上兩下擦乾淨。
“我是不是有點傻?”
謝知文摸摸鼻子:“挺可愛的,像暹羅貓一樣。”
“你可真會說。”
她拿勺子挖了一小塊蛋糕塞進嘴裡,是甜苦融合得剛剛好的滋味,讓她不由得發出了像牛叫一樣的滿足聲,惹得謝知文露出了一個驚訝中帶著好笑的表情。
“該我問了。”她嚥下那口甜點,“食慾還是性慾。”
謝知文這回沉默的時間比之前哪一次都長,勺子在盤子裡蹭了兩下,才慢吞吞開口:“食慾。”
“為什麼?”
“其實兩個都很重要。但最近重溫《飲食男女》,覺得food porn不欺我也。”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透,餐廳裡的燈光暖黃,謝知文卻還沒碰提拉米蘇。
何書涵拿著勺子,又往那小方甜點上挖了一勺,抬手遞到謝知文嘴邊:“很好吃,我保證不嗆。”
謝知文的視線在那勺甜點和她臉上來回轉了一圈,耳根那點紅一路蔓延到了脖子。他沒接過勺子,也沒躲開,就那麼低頭湊近,就著她的手吃掉了那一勺。
何書涵的動作停滯了一秒,把他剛吃過的那把勺子收回來,又挖了一勺送進自己嘴裡——那點甜味混著他那若有若無的氣息,讓她的臉越來越燙。
第50章 春光乍洩
何書涵在車上悄悄看他,覺得他的側臉有點遙遠,就像黎耀輝在伊瓜蘇瀑布下悲傷的側臉。
週六一早,何書涵剛睜眼,就看到謝知文在半小時前發來的一句“早安”。
她窩在被子裡笑了一下,腦子裡還留著昨晚的餘溫——晚餐結束後,謝知文搶著買完單,並且提議打車送她回家。他們對了下地址,才知道他倆住得不遠,都在海淀,只是隔著幾站地鐵的距離。這個發現讓她心裡冒出一點意外的雀躍,好像某種巧合又把兩人的生活拉近了一點。
車到樓下,兩人在昏黃的路燈底下道別,誰都沒提飯桌上沒說完的那點曖昧。何書涵跟他道晚安,隨口教了他一句四川話的“睡覺覺”怎麼說,他學得有模有樣,惹得她笑出聲,又反過來教她上海話的“睏覺”,兩人驚喜地發現兩邊的方言很像,花了五分鐘才算把這聲再見說完整。
那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實,還做了個夢——夢裡她和謝知文並肩坐在倫敦某個老電影院的軟座椅裡,銀幕上放著什麼她已經記不清,只記得黑暗裡他側過臉,笑得很迷人。
醒來盯著那句“早安”,她意識到自從昨晚的約會之後,兩人之間那點心照不宣的東西,已經悄悄往前邁了一步——不再只是“聊得來的網友”,是正兒八經在約會的兩個人了。
她回了句“早”,又發了個貓咪刷牙的表情包。
中午,何書涵和可欣一起在廚房搗鼓了一頓簡單的午飯。可欣的番茄炒蛋配何書涵的印尼撈麵。可欣一邊翻炒鍋裡的蛋,一邊跟她唸叨劇本卡住的地方——那場母女戲改到現在,情緒鋪墊總覺得差了一口氣,怎麼改都像是隔靴搔癢。
何書涵想了想,建議她把那場戲的時間線往前挪,先讓女兒看到一個具體的物件,比如母親年輕時的一張舊照片,再讓情緒自然帶出來,而不是讓角色直接開口講大道理。可欣聽完眼睛一亮,說這個思路很好,趕緊掏出手機記了下來。
廚房裡兩人忙活的間隙,何書涵手機不時震動——謝知文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著,問她中午吃什麼,她拍了張鍋裡炒得有點糊的番茄炒蛋發過去,他回了句“看起來很有生活氣息”。雖然只是簡單的點評,但也讓她心情很好。
聊到下午,何書涵鼓起勇氣開口:“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場電影,漫威也行,藝術院線也行。”
謝知文立刻答應了,隔了兩秒又補了一句:“要不藝術院線吧,那附近有家燒鳥店,我一直想去試試,看完電影正好去吃。”
何書涵看了下藝術院線的排片,週日下午居然有經典重映的《春光乍洩》,可惜剩下的位子不太好。她立刻搶了僅剩的兩個前排座位,興沖沖地把電影票的截圖發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