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在斟酌怎麼回覆,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李悅:“書涵,你聽說什麼風聲了嗎?我這邊聽說要有大動作,具體是什麼說不清楚,反正大家都挺慌的,你要是知道什麼,跟我說一聲唄。”末尾還跟了一個不安的表情。
何書涵盯著這兩條几乎前後腳發來的訊息,一條是機會,一條是恐慌,兩條疊在一起,讓她更覺得焦躁不安。
白天在奧森公園那份被秋風吹得舒服的心情,一點點沉了下去。
第54章 選擇題
我覺得人生不一定要往上走,也可以到處走走。
週一早上,何書涵踩著點走進辦公室,一進門就覺得哪裡不太對。
平時的工區總是有此起彼伏的鍵盤聲混著交談聲,今天卻安靜得反常,幾個平時愛扎堆聊天的同事,都戴著耳機低頭做自己的事,沒人抬頭。
電梯裡碰見趙明昆,他卻只是點頭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平時僵硬了幾分。
茶水間裡,兩個隔壁組的同事端著咖啡杯說話,聲音壓得很低。她走近時,兩人幾乎同時停住,轉身各自作鳥獸狀散開。
何書涵坐回工位,不止是李悅的位置,連斜對面那個工位也空了——是上週還在的一個測試小哥,桌上的綠蘿和馬克杯都不見了,只剩一臺顯示器。
再往遠處掃一眼,靠窗那一排少了兩個人,工位上的私人物品都清空了,留下幾個紙箱子疊在牆角。
郵箱裡躺著一封新郵件,標題是《關於最佳化組織架構、聚焦核心戰略方向的通知》,發件人是HRBP,群發給部門全體同事。
何書涵點開掃了一眼,通篇都是“降本增效”、“聚焦核心”、“結構性調整”這類她早就麻木的詞彙。但具體到哪些專案、哪些人受影響,卻隻字未提——這種語焉不詳的官方通知,反而比一份明確的名單更讓人心裡發毛。
雅菁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她看了郵件沒有,何書涵點點頭。
雅菁嘆了一口氣:“我這週五轉組,希望你能好運。”
何書涵不太驚訝,而且大概能猜到雅菁轉組的原因——前陣子辦公室裡悄悄傳過風聲,說雅菁跟張飛宇走得近,兩人經常一起加班到很晚,後來不知道是誰多嘴,傳到了更上面。
這次張飛宇要帶隊去AI新專案,按理說雅菁是他第一個想帶走的人,可雅菁卻在上週就突然被HRBP通知了轉組。
聽說張飛宇這幾天在辦公室拉長了臉,像是自己也沒料到會是這個結果。雅菁則是狀態肉眼可見地低落,就這麼突然被“平調”去了另一個不溫不火的組,名義上體面,誰都清楚這算不上什麼好去處。
雅菁苦笑了一下,沒再多說,轉身回了工位。
“那個測試怎麼沒了?”她小聲問不遠處的測試同事。
“聽說是被裁了。”那人抬起頭,“上週五走的,走得挺急,中午吃飯的時候人還在,下午工位就空了,交接都沒來得及做完整。”
“那他那攤子活兒誰接?”
那人聳聳肩,語氣裡帶著點誰都心知肚明的無奈:“活兒總得有人幹,人少了,活兒可不會跟著少。”
何書涵心裡咯噔一下,想起週末李悅發的那條訊息。她給李悅發了句“今天一起吃午飯?”,隔了很久才收到回覆,只有一個“好”字,沒有平時的表情包和碎碎念。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她瞥見濤哥端著杯子站在窗邊,一個人望著樓下發呆。自從上次他被邊緣化,整個人肉眼可見地低落了不少。
何書涵猶豫了一下,沒上前打招呼。她忽然意識到,公司裡這樣“悄悄被邊緣化”的人,原來遠不止一個,只是有的人像濤哥,安靜地接受了;有的人還在掙扎著想要抓住點什麼。
中午兩人在食堂碰頭,李悅整個人蔫蔫的,黑眼圈很重,比幾天前又憔悴了不少,連打飯時都少了平時那股挑挑揀揀的勁頭,隨便選了兩個素菜就坐下了。何書涵給她夾了一筷子她愛吃的糖醋排骨,問她怎麼了。
“我被移出那個專案了。”李悅的聲音很輕,“上週那份週報的事,兩個領導好像達成一致了,乾脆把我連根拔起了。現在我沒事幹,每天等著分配任務,其實就是等著被最佳化。”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裡沒什麼起伏,倒像是提前排練過很多遍,把情緒都磨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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