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倆去酒店開房,志明卻在關鍵時刻踩剎車,跟春嬌說‘有些事不用一個晚上做完,我們又不趕時間’,讓春嬌特別感動。你還記得嗎?”
“記得,這不是電影的經典臺詞嘛。”
“那你還記不記得後面的反轉——”她的笑意更深了,“其實他踩剎車,是因為那天被砸到了下體,晚上根本不行。”
“啊?”他的表情從認真切換到錯愕,“這個……真不記得了。但確實是港片會有的冷幽默。”
“至於你到底行不行嘛——”她的語氣輕快,“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了。”
趁他還沒反應過來,她飛快地湊上去啄了一口他的嘴唇,滿臉得意。
他呆了一秒,隨即笑出了聲,那笑容裡帶著點無奈,又有藏不住的寵溺。
醫院檢查是在第二週的工作日下午做的。
他們都請了半天假,手牽手來到醫院,像一對尋常又不太尋常的年輕情侶——尋常的是並肩的姿態。不太尋常的是,他們要去做的檢查清單上,寫著彼此最坦誠的那一面。
何書涵去婦科複查,謝知文掛了個皮膚性病科的號,做全套的性傳播疾病篩查。
謝知文先陪她去了婦科。等待叫號的間隙,兩人並排坐在醫院走廊的塑膠椅子上,周圍是來來往往的人群和電子屏上滾動的名字。
“緊張嗎?”謝知文偏過頭,在她耳邊輕問。
“不緊張。”何書涵捏捏他的手,笑得輕鬆,“獨自經歷了婦科,我已經無堅不摧了。更何況現在還有你陪我。“
她想起之前一個人來婦科的時候——去之前一個人煎熬的內心戲、走廊裡無數張焦慮而疲憊的女性面孔、還有莫名其妙湊過來搭訕的醫托……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像被扔進了一個暗湧的潭水裡,四周全是浮浮沉沉的人,卻什麼也抓不住。
但現在不同。她側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他正低頭幫她翻看叫號的小票,眉頭微微皺著,一臉認真。她心裡忽然軟了一下——原來有人在身邊陪著,是這麼安心的感覺。
結果在幾天後陸續出來了。
謝知文把報告單拍了照發給她,末尾附了一句:“都很好,請放心。”
何書涵那項HPV陽性雖然尚未轉陰,但醫生說沒有宮頸病變,給免疫系統足夠的時間是可以轉陰的。道理她都懂,但拿到結果的時候還是難免有一點失落,像是明明已經做完了所有該做的事,卻還得等一個不確定的答案。
她給他發了一連串大哭的表情。
沒過兩分鐘,他的訊息彈了回來——先是一長串正經中帶著笨拙的雞湯文,什麼“身體的節奏和心裡的節奏一樣,要相信時間”之類的話;緊隨其後的是一排加油打氣的貓咪表情包,讓她忍不住笑出聲。
緊接著,他又發了一條訊息:“週末要不要出去玩?去郊區轉轉,找個沒什麼人的地方住一晚,換個心情。”
她秒回了一個“好”,瞬間忘了先前的那點鬱悶。
車開進山裡的時候,已經是週六下午。
雖然車是租的,但謝知文在蜿蜒山路上穩穩地把著方向盤,過彎時車速控制得恰到好處,既不拖泥帶水,也不讓人覺得緊張。
何書涵靠在副駕上,看他專注地盯著前方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人像一本不斷翻出新章節的書——你以為已經讀懂了,下一頁又冒出一點意料之外的東西。
秋末的山,紅葉大半都落了,只剩幾樹倔強的黃,路兩旁堆著一層踩上去沙沙響的落葉。民宿建在半山腰,是那種改造過的老院子,木質的門窗,院子裡擺著一張矮桌和兩把藤椅,正對著連綿的山影,像是專為發呆和長談準備的。
推開房門看到是雙床房後,何書涵別有意味地看了謝知文一眼,嘴角牽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謝知文被她看得有些侷促,乾咳了一聲:“我訂的時候只剩這個房型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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