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幾個月前,何書涵肯定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居然會拒絕一個靠譜的“製片人”offer。
她感覺自己像坐上了一艘剛剛轉過彎的船,前方的水域開闊而安靜,誰也不知道下一段航程會遇見什麼,但船還在走,槳還在劃,就夠了。
那是個平常的週六晚上。
兩人窩在何書涵家的沙發上,說好要重溫經典《愛在黎明破曉前》。
男女主角在維也納的電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人生,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各自的童年。
而電視前的兩個人,早就沒在看了。
何書涵的頭本來枕在他腿上,不知什麼時候變成了他低頭吻她,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兩人在沙發上換了個別扭的姿勢,誰的胳膊肘撞到了茶几,杯子晃了兩下沒倒。
“等等,”何書涵在他吻上來的間隙笑出聲,“沙發太窄了。”
“那換個地方。”
後來兩人從沙發跌跌撞撞地挪到了床上。螢幕還亮著,男女主角的對白隔著一道門傳進來,斷斷續續的,像一段遙遠的背景音,飄進來一句“ybe that“s what love is”又被兩人的動靜蓋過去。
“人家在維也納聊了一整夜的哲學,”她埋在他頸窩裡笑得直髮抖,“我們連片頭都沒看完。”
“各有各的活法。”謝知文接了句冷幽默,聲音低啞,“他們靠說,我們這樣……效率更高一點。”
她抬起頭瞪他:“你什麼時候學會說這種話的?”
“跟你學的。”他低頭堵住了她剩下的話。
等兩人再想起那部電影的時候,螢幕上已經停在片尾的黑底白字上,不知道放完了多久。
她涵靠在他懷裡,兩人身上都還帶著一層薄薄的汗,屋裡的暖氣烘得人昏昏欲睡。她伸手夠到遙控器,把進度條往回拖。
“看到哪兒了?”
“不知道,”他誠實地說,“大概三十分鐘的時候?”
兩人重新看了起來——螢幕上的男女主角走在維也納的夜色裡,天快亮了,兩人都心知肚明,這一夜結束之後,就要各自回到原來的生活裡去。
“他們最後約定半年後再見,”她說,“可你知道嗎,第二部 裡,他們其實錯過了那次約定,一等就是九年。”
“九年。”他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比《星之聲》裡那八年還長。”
“還好,此時此刻,我們擁有彼此。”
何書涵閉眼聽他胸口的心跳,感受著他那股讓她安穩的氣息。
“以後也是。”他輕輕摟住她,“你想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一道細細的裂紋上:“萬一我拿到國外的offer呢?不在北京,也不在上海,你願意嗎?”
他幾乎沒有猶豫:“當然,重要的不是地點,是身邊的人。”
她突然想起自己這一年多兜兜轉轉走過的路——
剛回國時憋著一股勁,想拼命追夢;在劇組撞得頭破血流,又一頭扎進網際網路,以為找一套清晰的評價體系就能證明自己;在大廠裡經歷了混亂和消耗,才發現兩條路都不是最終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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