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遺憾,他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安慰自己:至少加到了她的微信。
沒過多久,他在豆瓣上看到了她發的長文更新:她對影視圈的職場死了心,準備考慮轉行網際網路,在徵求網友的意見和建議。
她好像在經歷一段挺不容易的日子。語氣裡透出來的疲憊和焦慮,跟他記憶裡那個生命力十足的女孩,有點重疊,又有點不太一樣。
於是他抓住機會,主動跟她私信分享了一些求職經驗。他沒有多問,只是儘量把自己知道的東西,一點一點地講給她聽。每次她回覆得晚一點,他都會擔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又覺得這種擔心毫無根據。
一個剛認識不久的網友,憑什麼讓他這樣牽腸掛肚。
可能是因為轉行心切,她居然主動約他出來 coffee chat。他感覺自己心跳快得不正常,趕緊起身喝了幾杯冰水,等冷靜一點後才回復了她。
但等了很久,她都沒有回。是因為他回得太慢了嗎?
他內耗了一下午,直到收到她肯定的回覆,才鬆了一口氣。
終於到了約coffee chat那天,謝知文提前半小時就到了亮馬橋。出門前依然花了不少心思——頭髮認真吹過,翻出一件平時很少穿的淺色襯衫,最後套了件深藍色的衛衣。
特意找了家星巴克,他進去買了一張禮品卡。之前在網上說想送她咖啡卡被拒絕了,這次也許能找個更自然的由頭,當面給她。
他在咖啡廳門口的玻璃上瞥了一眼自己的倒影,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領,隨即又趕緊把手放了下來。
推開咖啡廳的門,風鈴響了一聲。他一眼就看到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低著頭看手機,側臉被午後的陽光兜了個滿懷——
有些凌亂的齊肩的短髮,幾縷支稜著,像剛睡醒沒來得及按下去。和畢業照一樣的圓臉,好像沒化妝,額頭上還有一顆萌芽的痘痘。陽光在她肩膀邊緣鍍了一層很淺的毛邊,暖融融的,有一種讓人想靠近的感覺。
她抬起頭,大眼睛裡先是倒映出手機螢幕的光,然後那光慢慢移開,變成他的臉。
“你好。”他在她對面坐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我是謝知文。”
她愣了一下,驚呼一聲——她確認了UCCA那次的巧合,也終於把他線下線下的身份給對上了,氣氛頓時明快了幾分。
這大概是他這兩年,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跟這個只存在於文字和照片裡的人,坐在了同一張桌子前。
她的笑容很生動:“你好,我是何書涵,之前在影院不小心潑過你咖啡,還在豆瓣上被你指點過人生的那個人。”
他感覺胸腔裡霎時灌滿了冬日的陽光,溫暖又安穩。
可聊著聊著,他察覺出一點不對勁。
她的回應慢半拍,眼神也時常飄向別處,像是心思根本沒放在眼前的對話上。謝知文說了幾句關於面試的建議,她只是機械地點頭,反應稀薄得像是對他完全不感興趣。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敢貿然去問——兩人還沒熟到可以隨意窺探對方心事的地步。他只是放慢了語速,儘量說得更簡單一些,希望能讓她輕鬆一點。
“你還好嗎?”他還是沒忍住,問了一句。
“挺好的,就是最近年前事情比較多,有點累。”她笑了一下,眼底裡卻沒有笑意。
謝知文沒有再追問。
沒過多久,她說家裡還有事,要先走了。她搶先結了賬,說是要還他人情。他只能被迫接受。
“你之後面試還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問我。”謝知文把那張始終沒找到合適時機拿出來的禮品卡遞了過去,“剛才路過星巴克順路買的禮品卡,之前說好要給你的。”
她這次道了謝,爽快地接過卡,兩人一起走出咖啡廳。他側身讓她先出去,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走遠,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消失在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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