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都沒有。
最後幾頁,是椰港一中的畢業典禮。他打扮過,跟所有男生一樣,穿著學校統一定製的便宜黑西裝,站在不同同學身邊,嘴角下垂、目光暗淡,一張接著一張,像是一座面無表情的雕像。翻到最後,右上角有一格的空缺,不知道是照片不夠,還是被人抽掉了。
我感覺到背後有人在看我。
我回過頭,把手電轉向門口,路易站在那裡,手裡提著便利店的袋子。我鬆了口氣,另一隻摸在腰上的手也慢慢放了下來,其實我今天根本沒有帶槍,這挺尷尬的,我希望他沒有看到。 “你幹嘛不出聲啊!” 我惱羞成怒。
“找到什麼了嗎?” 路易走過來,把袋子裡的礦泉水瓶和止痛藥遞給我。
“沒什麼。” 我說。
“嗯,我剛剛也到處看了看。” 他翻了翻書桌上的相簿,似乎不太有興趣,“回去嗎?”
我們小心處理了自己留下的痕跡,回到車上的時候,腹痛比止痛藥的藥效更快地追了上來。我閉著眼睛窩在副駕,車子卻遲遲沒有啟動。
“怎麼了?” 我轉頭看向路易,發現他也在看著我。
“其實,我剛剛從李予林家拿走了一樣東西。” 他輕聲說,像是在徵求我的意見。
“別鬧了。”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沒什麼開玩笑的心情,“我可不想為了一個酒杯去跟新澤西那幫人廢話。”
還回去,我說。
“還回去?” 他看著我,“你確定?”
我懶懶地應了一聲。他伸手過來,開啟我面前的儲物箱。
裡面沒有酒杯,倒是躺著一張照片。我把它拿到頂燈下細看,照片裡的人仍然穿著那件黑色的西裝,背景仍然是椰港一中的操場。只不過站在旁邊的人,是我。
“要還回去嗎?” 路易問。
我沒有回答,把照片湊近了一點,望著自己年輕十幾歲的臉,像在打量一個陌生人。相紙儲存得好,一點都沒有褪色,相機能留住的細節,有時比記憶更加清晰。
這張照片裡,李予林在笑。
第11章 . 布洛芬
車裡陷入了沉默。我隨手把照片丟回儲物箱,又重重地扣上蓋子。路易心領神會地點點頭,隨即啟動了引擎。
開回旅館的小路格外安靜,路上沒有其他車子,路燈也關著,只有兩側房子裡零星的燈光不時地從樹葉的縫隙漏出來。我拿出專門和洪竇聯絡的手機看了一眼,沒有她的訊息,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只多了幾條促銷廣告的郵件。也不奇怪,我跟路易在一起的時候,手機總是比平時清淨很多。
“在等誰的資訊?” 身邊的人突然開口。
“你的。” 我回,“沒有什麼想問我?”
“有啊。” 他輕聲道:“肚子還疼嗎?”
我望向窗外,那些轉瞬即逝的暖黃色窗子,比任何時候都更像個“家”。
“那張照片是洪竇拍的。” 我說,“他不是對我笑,他是對著鏡頭後面的人笑。我跟李予林真的不熟,總共都沒說上過幾次話。”
你該不會以為我是專程來找它的吧?我問他。
“你應該慶幸看到照片的人是我,要是新澤西的人搜到了,你怎麼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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