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然不是,” 我說,“但我想問的也不是這個——我去見過許亞楠。你為什麼要騙我說朱宏宇沒有去機場接你?”
“你見了許亞楠?為什麼?”
“警察也去找過她,知己知彼。” 我隨口胡扯,“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不希望你的證詞出現什麼漏洞。”
我幹嘛跟警察說這些,她笑。
“那為什麼跟我這麼說?”
洪竇看著我,有點猶豫,問我要不要再喝一杯,我說也行,她找了一圈,告訴我家裡沒有別的酒了,“那就不要轉移話題了。” 我說。
“我想——” 她嘆了口氣,“如果我把他說得很壞,你可能會更同情我。”
“你為什麼需要我的同情?”
洪竇剛要開口,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伴著一句黏黏糊糊的:“姐,回來了!”
她的室友是我在餐廳裡見過的那個年輕店員,身後跟著一個明顯嗑嗨了的粉毛,牛仔褲腰低得讓人很想幫他拉上一把。
“我們不是說好了不能再帶男人回家嗎?” 洪竇把她叫到一邊,聲音裡透著無奈。
“最後一次嘛,拜託!” 她對洪竇撒嬌,舉起手裡的塑膠袋,“我給你從餐廳帶了包子,還熱著呢!”
粉毛倚在門邊,顯然聽不懂她們的語言,他發現了我,吊兒郎當地靠了過來,身上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泥嚎~” 他陰陽怪氣地開口,見我沒有反應,又更加誇張地來了一句:“靠泥氣蛙~”
“你得走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這裡不能帶男人回來。”
“你算老幾啊?” 他冷笑,朝著門口的年輕女生喊,“喲,溫迪,這兒有個臭婊子想趕我走!”
我也笑了,視線從他的手腕掃到小腿,想著如果我在臥底期間放倒一個除了嘴臭一無是處的市民,那麼到底算打架鬥毆還是暴力執法。
洪竇聽到了他的話,快步走了過來。“請你離開,” 她說。粉毛吊兒郎當地張著嘴巴,還想再噴點兒什麼,溫迪趕緊半拉半哄地把人帶出門外,一陣激昂又頗有節奏感的咒罵聲透過門板傳進來,像一首失真的劣質饒舌。
“剛才我們沒有說完——” 我看著洪竇,撿起之前的話又問一遍:“你為什麼需要我的同情?”
門又一次被開啟,我嘆了口氣,很想當場加入粉毛合唱髒話rap。
“不好意思啊……” 溫迪走進來,一臉抱歉地看著我:“他平時不這樣的……”
阻差辦公,你真的應該不好意思。
“你是洪竇姐的朋友,是不是?她跟我說過你。” 她的語氣輕快,彷彿剛才什麼也沒發生,“對了,你吃包子嗎?我們店裡自己包的。”
溫迪熱情地把那一袋包子遞到我面前,我突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包子。
“溫迪,” 我默默地後退了一步,強忍著噁心,痛苦又誠懇地看著她:“吃點好的吧,真的。”
她沒有領會我的意思,繼續賣力地推銷:剛剛出爐的透油大包子,三肥七瘦,裡面的梅菜比肉還好吃。她步步緊逼,我節節敗退,終於,我忍無可忍地轉向洪竇,告訴她我要先回去了。“之前的那件事,我過幾天再找你聊。”
“什麼事呀?” 溫迪好奇地看著我們。“沒什麼,”我說,“很高興認識你,溫迪,換個約會物件吧,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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