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幾個新註冊的賬號出現在這篇持續火爆的熱帖下面,以毒攻毒、以一敵百,言辭犀利、應對聰明,幾個回合下來,打得其他人節節敗退,只能不斷重複著“你就是狗”、“狗又叫了”。我看得解氣,連連點了好幾個贊。
“你理他們幹嘛,” 洪竇當然也猜出來了,“一群無聊的人,不值得浪費時間。”
李予林沒有馬上接話,過了一會,才輕聲開口:“不算浪費。”
他本人聽起來倒比網上笨拙不少。
“真的不用放在心上,清者自清。” 洪竇又說,越過李予林看向我:“莉莉,你相信那些東西嗎?”
當然不啊,我脫口而出,還想多說些什麼來安慰她,但她看起來並不需要。
“你呢,青宸?”
李青宸愣了一下,沒想到洪竇也會問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地說不出話,最後,不知道迫於壓力還是迷途知返,極微弱地搖了搖頭。
小孩子不分好壞,小孩子只是搖擺。而有些人,蕩得太遠,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看吧。” 她笑,“所以啊,別去管他們,很快就過去了。”
“要是過不去呢?” 李予林鍥而不捨。
“沒有什麼過不去的,” 洪竇輕快地說,“等上了大學,什麼都會好的。”
公開處刑結束,我們四個在全體師生以及高三家長的注視下,灰溜溜地被趕下主席臺。“其實,現在也不賴。” 洪竇邊走邊笑,教導主任瞪了她一眼:別嬉皮笑臉的,怎麼哪都少不了你。
一段無聊的致辭之後,校長在熱烈的掌聲裡,用手指沾了口吐沫,講稿翻到下一頁:
“現在,有請優秀學生代表——洪竇同學上臺,帶領全體高三同學宣誓!”
第19章 . 狗糧
洪竇走進來的時候,像是穿過了一道副作用不詳的時光之門,神情疲憊、步伐沉重、滿身濃重的油煙味,身後還跟著一名手託Pizza的金髮男子。
我從沙發上坐起來,困惑地打量著門口的奇觀,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來掃去。
“我下班回來,在樓道里碰到你男朋友,他說他來接你,我就把人帶上來了。”
聽到“男朋友”三個字,房間裡的溫迪立刻殺了出來,停在男子面前一通打量, “長得可真帥啊,像裘德洛!” 她回頭衝我擠眉弄眼:“他還有沒有兄弟什麼的,能不能給介紹介紹!”
也不是不行,我想,反正誰都比粉毛好。其實也用不著什麼兄弟,我意味深長地對路易挑了挑眉,他被我看得發毛,連忙舉起手裡的紙盒,雙手奉到洪竇面前:“培根菠蘿口味的,特別好吃。”
“完蛋,” 她笑,“隔壁的老頭怕是要再次發瘋。”
路易的Pizza被原封不動地退了回來,“隔牆有鼻,” 洪竇抱歉地解釋,又塞給他一盒從餐廳帶回來的麻辣兔頭,熱情地把我們送出家門。
我挽著他的手走到樓下,車門一關,立刻翻臉不認人:“我怎麼說的?不是告訴你第二天早上再來嗎?!不聽指揮、擅自行動,你要是我的手下,你已經——”
“我緊張了,行嗎?” 路易沒有退讓:“你跑去嫌疑人家,不回簡訊也不接電話,一點訊息都沒有,我怎麼等到第二天?”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二十三條簡訊、五十個未接來電。
“我喝醉了……” 我有點心虛,語氣終於緩和了一點,“但你來之前,她已經快要招了。”
她說她殺了朱宏宇。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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