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這麼懷疑，” 他笑了，像在嘲諷我說了句廢話，“畢竟沒事的話他跑什麼。”
跑掉、或者被衝進另一個實驗室的下水道，都差不多。
“問題是：動機、手段、證據？” 路易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方向盤，“光憑一片指甲可證明不了他參與了謀殺。”
“對啊！洪竇不是正準備要告訴我嗎？！” 我不甘地回懟：“然後你就來了！帶著你的菠蘿培根Pizza來接你的女！朋！友！了！”
見他語塞，我乘勝追擊：
“要是我真的遇險了，你打算怎麼辦？用Pizza盒砸死她？還是把菠蘿掛在她家門口，等著義大利派軍討伐？”
路易徹底敗下陣來，我一把奪過手機，熟練地在導航裡輸入了一個地址。
“是時候學點正經本事了，小子。”
午夜的靶場裡客人不多，前臺的女生叫艾米，見我走進來，熟稔地抬了抬下巴。幾天不見，她的頭髮從粉色變成藍色，花臂下方又多了一隻拿槍的小貓。警局在月亮島有自己的訓練場，但我更喜歡這間24小時的射擊俱樂部，不用跟同事打交道，東西也全。路易看到櫃檯後面的靶紙和彈藥，才明白自己落入了陷阱，小聲抗議：“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這玩意兒。” 話音剛落，通往靶道的門被人推開，一聲槍響從門縫裡竄出，他聽得肩膀一抖，艾米見狀笑了：“第一次？” 她問。
“對，” 我說，“給他一把full-size nine，我要短管.357。”
“不從.22開始？” 她愣了一下。
那還不如帶他去迪士尼。我對她使了個眼色。
你們在說什麼？路易茫然地掃過一排又一排的展品，突然眼睛一亮，指了指牆上的榮譽榜：“哇，莉莉，最上面有你的名字。”
“新英格蘭最準的神槍手。” 艾米從櫃子下面抽出兩個黑色塑膠盒子，向他投去一個“有眼不識泰山”的鄙夷眼神。
她分給我的靶道在最裡側，一向都是那條。我們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沒有人了，安全員給路易講了講他那把格洛克17的操作方法，“你可以開始了。” 他說。
“我還沒準備好……” 路易猶豫再三，遲遲不願行動，最後扭頭向我求救，“莉莉，要不你先來？”
我跟安全員交換了一個眼神，上前兩步，站到他的斜後方。
“拿起來。”
他下意識想回頭。
“別動，” 我重複：“把槍拿起來。”
路易終於乖乖照做。他的手抖得厲害，帶著槍一起晃，我伸手把他圈在身前，壓了壓手臂，讓槍口重新對準目標。
“準備，聽我口令——” 我鬆開手，隨即提高音量：“開槍！”
“砰”地一聲，子彈穿過人形靶紙的右上角，路易被響聲和後坐力震得一縮，右腳不由地後退半步。
“穩住。” 我抵住他的後背，又輕輕地拍了拍那塊瞬間繃緊的肌肉：“手指離開扳機，槍放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槍放回臺子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你根本是在整我。”
“不如說是服從性測試。” 我把他的隔音耳罩摘下來，“以後我告訴你第二天早上來找我，你就要第二天早上再來。”
要是我不答應呢？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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