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收緊被褥,將懷中人嚴嚴實實護在懷中,不讓外人窺探分毫,隨即抬眸望向燕王,眼底溫柔盡數褪去,只剩寒涼怒意、疏離冷冽,字字清冷有力:“皇兄自重。”
“臥房之內、男女私地,皇兄貿然闖入、肆意窺探,已然失了兄長體面。本王房中之人,是本王私眷,豈容皇兄肆意打量、肆意戲謔?”
一向被自己視作軟弱可欺、清冷寡淡的三弟,竟敢當眾出言斥責、掃他顏面,燕王頓時面色一沉,皮笑肉不笑,眼底戾氣暴漲:“體面規矩?生死當前,何談體面!”
“韃靼刺客昨夜潛入京城作亂,與我麾下侍衛交手,腹部受刃重傷,眾人循著血跡一路追蹤,最終落點便是你梁王府!”
“府中之人皆可排查,唯獨你臥房不許搜查,疑點重重!本王身為奉旨緝兇之人,今日必須查驗清楚,你懷中之人是否腹部帶傷、便是漏網刺客!三皇弟,莫要為了一己私情,包庇外敵、自毀前程!”
此言一齣,殺機畢露。
宮過眼底寒意驟深,周身氣場冷得刺骨,厲聲駁斥:“皇兄欺人太甚!”
“你要查本王身形,自可隨意。可本王枕邊之人,是女子閨軀,皇兄執意要探查女子腹部傷勢,是欲行輕薄、還是蓄意構陷?皇兄這般行徑,罔顧人倫、失德失度,當真不怕落人口實、被父皇追責?”
“若是皇兄執意胡攪蠻纏、肆意構陷,休怪本王不念手足情分,即刻入宮面聖,與皇兄當堂對峙、細細分說!”
他步步緊逼、言辭犀利,句句戳中燕王痛處。
可此刻的燕王早已被怒火衝昏頭腦,心底積怨多年、恨意滔天,哪裡聽得進半分勸誡、顧忌半分規矩。
他死死盯著宮過,眼底滿是陰鷙癲狂,厲聲嗤笑:“對峙?你也配?!”
“你不過是個身份低微的妃子所生的庶子!父皇偏心偏寵,從小到大,朝堂資源、朝野青睞、儲君希望,盡數偏向你一人!憑什麼?!我宮揚嫡長在先、出身正統,卻要屈居你之下?!”
“昨夜我麾下精銳截殺刺客,卻盡數折損在你府中!分明是你暗中佈局、蓄意坑殺!如今你身無傷痕,我的心腹卻盡數殞命,這筆賬,今日便要好好清算!”
燕王徹底撕破偽裝,癲狂大笑,戾氣滔天:“今日天未大亮、無人見證,我便是屠了你整座梁王府,事後一口咬定府中私藏外敵、通敵叛國,父皇縱然偏心,也無從追責!”
“你不是護著懷中這人嗎?也好!你我兄弟一場,本王今日便成全你們!送你們一對苦命鴛鴦共赴黃泉,省得你孤零零死去,黃泉路上寂寞無依!”
兇狠狂妄的話語砸落下來,滿室肅殺、寒意徹骨。
林玉兒埋在宮過懷中,聽得頭皮發麻、心底發冷,忍不住渾身輕顫。
她心底瘋狂哀嚎,果然,燕王本就是心性扭曲、偏執癲狂之人,被人當作棋子利用,卻又不甘受制、瘋狂反撲,今日之事,已然徹底失控。
宮過感受懷中人細微的顫抖,心底瞬間湧起一抹保護性的溫熱,隨即被濃重的冷怒覆蓋。他抬眸直視癲狂失控的燕王,語氣沉緩卻字字鏗鏘:“皇兄,你為皇權儲位,不惜手足相殘。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今日你若鋌而走險、痛下殺手,來日真相敗露,父皇絕不會容你,你只會徹底斷送自己的所有後路,自取滅亡!趁早懸崖勒馬,尚可保全自身。”
“後路?我早已沒有後路!”燕王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厲聲嘶吼,“你以為我不知,父皇心中只有你宮過一人!我兢兢業業、步步籌謀,卻永遠比不上你的一句輕言軟語!儲位之爭,本就是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手足相殘,本就是皇權更替亙古不變的鐵律!”
“今日我便殺了你!除卻你這心腹大患,來日這大楚江山,便是我囊中之物!父皇偏心於你,那我便連他一併忤逆!”
癲狂的嘶吼尚未落盡,一道威嚴沉肅、裹挾著滔天怒意的嗓音,驟然從門外轟然砸落,震懾整座臥房:
“收拾完過兒,便要來收拾朕,是嗎?好,好一個朕養出來的好逆子!”
康泰帝不知何時已然駕臨,佇立在門外廊下,龍袍肅整、威儀萬千,周身威壓沉沉,壓得滿室空氣凝滯。
驟然聽聞帝王聖音,癲狂失控的燕王渾身猛地一僵,持劍的手腕劇烈顫抖,眼底瘋狂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惶恐與絕望。
他心知大勢已去、絕無活路,徹底紅了眼,悍然提劍,用盡全身力氣,瘋魔一般直直朝著床榻上的宮過刺去!
“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