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揚起一張清甜明媚、落落大方的笑臉,高聲應答:“三叔好!”
清脆響亮的少女聲線,徹底劃破殿內繾綣凝滯的氣氛。
相擁的林遠與謝雲娘驟然驚醒,瞬間分開。
謝雲娘滿臉緋紅、羞赧侷促,臉頰紅得幾乎滴血,垂著眸不敢抬頭,窘迫無地。
林遠倒是神色坦蕩、若無其事,彷彿方才極致親暱、百般撩撥的人並非自己,淡然開口招呼:“三弟,你來了。”
林致輕輕點頭,又微微搖頭,神色略顯複雜、急切焦灼,目光落在謝雲娘身上,帶著幾分愧疚與歉意,輕聲解釋:“雲娘,對不住。我原本想著,再緩緩告知兄長真相,給你足夠的緩衝時日,不讓你驟然面對這般局面。”
“只是今日早朝突發大變,事態緊急,我一時慌亂無措,只能提前入宮稟報,未曾料到昭儀娘娘這般心急,直接傳召兄長入宮,讓你今日驟然直面所有糾葛,是我考慮不周。”
他語速稍快,低聲將今日朝堂驚天變故,緩緩道來。
今日早朝,天威震怒、朝野震動。
素來備受聖寵、權勢滔天的大皇子燕王,心性偏執、野心膨脹,竟罔顧手足親情、君臣禮法,公然私自潛入梁王府,意欲刺殺自幼養在深宮、與世無爭的梁王。
刺殺未遂之後,燕王非但不知悔改、毫無懼色,反倒當庭口出狂言、大逆不道,直言聖上偏心、後宮干政、朝堂不公,句句忤逆、字字犯上。
康泰帝本就隱忍多年、對燕王諸多縱容,今日徹底被激怒,龍顏大怒、雷霆震怒,當庭下旨,廢黜燕王皇子身份,貶為庶人,打入天牢幽禁,永世不得出獄、不得探視。
燕王大勢已去、徹底失勢,就連往日全力扶持、鼎力撐腰的鄭國公府,也畏懼聖怒、不敢求情,生怕引火燒身、連累家族。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無人敢言,偌大朝堂死寂一片,無人敢觸碰聖上盛怒的逆鱗。原本準備遞本上奏的官員,盡數斂聲屏息、不敢多言。
林遠、林致兄弟二人常年駐守北疆、遠離朝堂,此番回京首次早朝,便撞上這般驚天變局、皇子廢黜的大案,心底皆是惴惴不安、滿心忌憚。
燕王乃是鄭國公府外孫,是鄭家最大的依仗與底氣。如今燕王被貶、徹底失勢,鄭家大勢將傾、岌岌可危。
而林遠正室鄭氏,正是鄭國公府旁支嫡女,林家與鄭家早已牢牢繫結、榮辱與共。鄭家傾覆,林家必然首當其衝、深受牽連。
兄弟二人心中惶恐、暗自焦灼。早朝散去之後,林致唯恐家族罹禍、前路難測,便咬牙讓林遠先行回府安撫人心,自己則藉著謝雲娘母子尚存人世的喜訊,匆匆入宮拜見謝昭儀,想要探聽聖意、尋求轉機,想借娘娘聖寵,為林家謀求一線生機。
未曾想,他入宮之後,恰好撞見聖上與梁王同在月華宮。
他尚未開口求情、打探訊息,聖上便已然知曉所有前因後果,感念謝雲娘九年不易,直接降下誥命恩旨,冊封惠雲夫人。
更讓林致詫異不解的是,素來清冷疏離、不結黨羽、不涉朝堂的梁王,竟特意單獨召見他,細細問詢林家近況、關切家事起落,言語間頗多照拂之意。
林致心底暗自揣測,梁王素來孝順、敬重養母謝月娘,此番諸多照拂,定然是看在昭儀娘娘的顏面,才對林家格外優待體恤。
也由此可見,謝月娘在宮中聖寵之濃、分量之重、話語權之高,遠超外界傳言。
而看著眼前終於重逢、情愫漸復、破鏡有望重圓的兄嫂,林致心底更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說不清是欣慰、是酸澀、是釋然,還是無盡的落寞。
謝雲娘靜靜聽著他的解釋,心底全然瞭然,輕輕搖了搖頭,溫婉開口:“致哥,我不怪你。我知曉你是為大局考量,此事怪不得你。”
“方才娘娘所言極是,是我先前太過執拗、太過自我,只顧及自己心中愛恨委屈,未曾深思孩子們的前程、家族的起落,是我思慮不周。”
聽聞此言,林致溫潤的眉眼間瞬間掠過一抹深深的黯然,心底那點微不可查的期許,徹底盡數落空。
而一旁的林遠,聞言眼底瞬間盛滿喜色,心頭大石徹底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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