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老頭維護的倒是不錯。”
謝四小姐選擇將這處歸還,也僅僅是為了謝家人有一處安歇之地。
“吳阿叔,這是我最近整理出來的東西,您看看。”梁秋野將筆記本和一些備註過的檔案全部遞給吳阿叔。
吳阿叔從胸口的口袋裡取出眼鏡架,在鼻樑上捏著梁秋野的本子翻看。雖說是聽從謝四小姐的吩咐教導梁秋野,但從心底而言,吳阿叔的確是將其看作了學生。
他半生飄零,進過中式的學堂,也留過洋,教導過族中小輩,也進公司做了管理。有些人聽他的話,或許是因其身份和地位,因此隔著一層,始終不能毫無顧忌的傾心相授。唯有梁秋野是真心實意的求教。
“這是我剛叫人準備的茶點,從莛軒居打包過來的,還熱乎。”梁秋野將其遞給吳阿叔,不是奉承,是真切的關心吳阿叔車馬勞頓。
“這茶點不錯。”吳阿叔翻著書頁某處,頓時語氣凌冽起來,“不過這又是什麼鬼畫符,我之前不是教過你如何校對資料,過兩遍東西又忘了。”
“還有這幾間鋪子問題很大,怎麼你瞧不出來。”
吳阿叔絲毫不客氣的指出,語氣很差,但眼裡的欣慰是藏不住的。
梁秋野基本功本來就很差,即便有些天賦,但是還需要時間磨礪。短時間做成現在的成績已然超越了大部分人,但吳阿叔將其標準定得很高,與當初的謝熔一般無二。
“您消消氣,我知道了。”
“哎呦,你這白頭髮又被我多氣出來幾根。”梁秋野笑眯眯地說道。
很久沒有被訓斥,他倒是不習慣了。梁秋野一邊哄著一邊快速的捧著本子做修正。
吳阿叔和梁秋野留宿謝園。多了個人,謝園裡的人依舊沒有什麼反應,只當他們是空氣,唯有在飯堂多準備了一副碗筷。
師徒兩人偶爾在飯點時吃飯,遇見許多謝老的弟子,包括上次起了衝突的大師兄馮真,四目相對,那人不善地盯了梁秋野一眼,然後默然地離開。
吳阿叔只當這人小家子氣,敲看旁邊依舊氣定神閒的梁秋野,忽然多了兩分自豪,相比較自家這徒弟果然大度。
“阿叔,這份蟹做得不錯,您多吃兩隻。”
梁秋野將剝好的蟹送到吳阿叔面前,悄聲說道:“上次路過廚房,聽裡面的人說這蟹很貴,我多吃了兩隻,還議論我沒見過世面。咱們再多吃點,讓他們多氣上一會兒。”
這小家子的話讓吳阿叔險些丟了碗筷,幸好說話聲不大,周圍沒人聽見,不然他這老臉都沒處放了。
*
春日裡忽然下了場雨。
這雨不似北方急快,很是綿密纏人,絲絲縷縷,如霧如露。
到了晚上才變得急切些許,雨水落在房瓦上,沿著瓦間的細縫留置屋簷,順著簷角滴落在窗前的青玉石階上,撞出清脆的聲響,雨滴四濺成花。
一夜之後,謝園的草木被浸潤得越加蒼翠。
梁秋野吃過飯後,反常地沒有獨自離開,悠悠地跟著謝老那位大徒弟馮真的身後。
“你要幹什麼?”馮真停下腳步,轉過頭,冷聲道。
“我不是可以隨意出入謝園嗎。”梁秋野悠悠道。
馮真不恥梁秋野仗著身份特殊的小人行徑,他也不願意多作糾纏,只沉聲道了個隨意。梁秋野從善如流,果然隨意地繼續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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