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此時竟是謝四小姐主動派人來請梁秋野。
“我,還沒有準備好…”梁秋野少見如此慌張,他心底甚至有些怯意,畢竟他和謝熔的關係,在謝家這個圈子已然眾所周知,他應該用什麼身份拜訪?晚輩後生,還是謝熔的朋友?
“跟我來。”那婦人好似沒瞧出梁秋野的無措,做了個請的手勢。
車輛乘著夜色駛過寬街,淮陵的古建保護制度完善,在修繕原址的同事引入了部分商業,推進良性發展。但也為淮陵人留下了未曾開發的淨土,比如街坊窄巷和舊式居所。
謝四小姐居住的舊宅面積雖然不大,鬧中取靜。車輛停在門前,老婦引著梁秋野入園。院內曲徑通幽,怪石嶙峋,有亭臺廊苑,在燈光下嗔得格外靜謐,彷彿洞穿光陰,置身於百年前。
梁秋野環顧四周,覺得陳設佈置有些熟悉,這裡與小蒼嶺的別院有些相似,非顯耀富貴,卻內蘊靈秀。
在轉過迴廊,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院落,這裡融入了現代化氣息,顯然更宜居住。
老婦體貼地推開門,見梁秋野遲疑,出言安撫道:“謝四小姐和謝先生常聊到你。”
梁秋野長舒一口氣,心想,自己是認定了謝熔,從小蒼嶺奔波到淮陵,早就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說好了無論生死都要陪他走一遭。
所以有什麼可怕的,不就是探望下外婆嗎?…應該,或許不會被討厭吧。
如此想著,梁秋野踏入了門,走進客廳後,便看見一個頭發蒼白的老者,她安靜的坐在落地玻璃窗前,似乎真的是等待了很久,光陰都在她的身上凝固了。
謝四小姐著一襲墨綠色舊時旗袍,鬢邊的銀髮梳起,簪了一支烏木髮釵,不作它飾,卻襯得格外典雅,眼尾被時光刻下細密的紋路,一雙眸子卻清澈懾人。
只聞其名,方見其人。雖歷經半生風雪,謝四小姐此時沉靜如水。柔和的燈光映照在她的臉頰上,足矣窺見她年輕時的奪目光彩。
“您好。”梁秋野禮貌地頷首。
“坐吧。”謝四小姐的目光落在梁秋野的身上,抬手指了下桌案邊的空位置。
梁秋野規矩地坐下,遲緩地嗅到了鮮香味,低頭才看到案几上擺著一碗湯麵和幾個小碟的清爽配菜。
一方水土一方食味,淮陵的湯麵不似北方偏重口濃香,別有風味,骨頭熬製的湯底清澈醇厚,以酒釀吊湯,清鮮帶酒香。
許是怕梁秋野吃不慣,細如銀絲的面上又鋪了一層肥瘦相間的燜肉,肥處透明,瘦處嫩而不柴。
梁秋野跟著馮真在藥鋪裡呆了一日,因著想要查出他們藏匿的事情,幾乎沒時間吃飯,此時天色完全暗下來,聞到香味才覺飢餓。
“怎麼,不喜歡?謝熔說你偏愛這個口味。”謝四小姐平淡地說道家常,口吻似是關切晚輩。
梁秋野聽到謝熔的名字,方才真的將眼前的人和謝熔連結在一起,他此時見的是謝熔的外婆。
不成想謝熔居然會和謝四小姐說到自己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
“之前在小蒼嶺院子時,芳姨給我做過。”梁秋野拿筷子挑著麵條,細嚼慢嚥,抬眼望向謝四小姐,揚起笑臉,道:“味道很好。”
梁秋野和謝熔同桌吃飯的時候,食不言,謝四小姐自然也靜默不言,不過目光卻落在梁秋野的身上。
謝四小姐顛簸半生,遇到過形形色色的人,有好友親朋有仇人宿敵,如今在身側的,只有謝熔這個晚輩。她知道謝熔謀劃,放手任他去做,但憐惜他揹負太多,早早摒棄了貪嗔痴念,不成想還能遇到讓他掛念的人,倒也是個慰藉。
“我喜歡梁秋野。”謝熔也曾坐在謝四小姐的對面,語氣肅然,像是認定了他,任誰也不能動搖。
光影轉過,謝熔的身影換成梁秋野。
“你喜歡謝熔嗎?”謝四小姐忽地出聲問道。
)新(合道同志 章89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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