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晉輝如果臨場反水,謝熔的風險又要重一分。
他放出尋人的條件,謝熔自然不會應允。梁淮恩是梁秋野的父親,雖沒有血緣關係但親情不假。當年梁淮恩為了避開趙晉輝,甘願從族譜除名,遠走他鄉,隱姓埋名地躲在經年嚴寒的小蒼嶺中,最後客死他鄉。
趙晉輝幾十年挖空心思地找人,探聽到些許訊息便瘋魔似的掘地三尺。如果趙晉輝得知梁淮恩得死訊,以他得執念,定會將梁淮恩唯一的骨肉梁春溪帶走。誰也無法預測他到底要做出什麼事。
而長澤能應了趙晉輝為他尋人,或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線索。
“陸為巖他能靠得住嗎?我再派些人過去。”陸為芊實在不信任自家弟弟,她頓了下,遲疑道:“而且,時俞那孩子也在。”
說來也巧,梁春溪和時俞居然是校友,得知這一訊息的時候,陸為芊只覺緣分實在沒有道理可言。
孟明誠輕嘆,道:“時俞居然也到了這個年紀,印象裡他還是個小糰子,總是喜歡蹲在簷下看鳥雀。謝哥和嫂子如果知道他們的孩子平安長大,也會很欣慰。”
時俞是謝煜的孩子,在那場車禍中被父母緊緊抱在懷裡,幸運地活了下來。但對外宣佈了死訊,改謝姓為陸姓,交給陸家看顧。這事僅他們幾人知曉,為了防止走漏風聲,連謝家族老都不知。
陸時俞或許因為年紀小或是因為受創後造成的失憶,他對那段回憶很模糊,他在陸家像尋常孩子般長大,不過謝熔在他身邊安插了人手保護。
兜兜轉轉,梁春溪居然和時俞成了同學。兩個孩子在學校裡似乎還是朋友,陸為巖受自家老姐的支派看顧兩人,最近傳信回來,說是最近的確有些勢力在試探,好在學校的安保措施嚴格,他們沒敢輕舉妄動。
謝熔道:“季刑和季飛已經到了。”
季刑養傷良久,已經恢復大半,聽說季飛收到任務,便向謝熔請示自己也要同去。兄弟二人是特種部隊退役,比起陸為巖這個半吊子更為可靠。
海風忽地變大,卷著海水衝擊著崖壁發出陣陣巨響,水霧漫開,空氣溼重,有種山雨欲來之勢。
孟明誠將外套搭在肩上,道:“也不知道梁秋野能不能應付你們家那些個老頑固。”
謝家保守派閉門造車,梁秋野入局,或許能將死水攪活。
聽到梁秋野的名字,謝熔眸子微動,篤然道:“他自然可以。”
梁秋野一路南下,有吳阿叔在旁輔助,想必現在他就已經理清了謝家內部的分歧。
陸為芊曾在莛軒居見過樑秋野一面,摸清了他的底細。她本想替謝熔分憂,將人帶在身邊,但梁秋野卻沒領情。
即便謝四小姐有意點撥,陸為芊並不覺得以梁秋野的手段能在短時間把謝家陳芝麻爛穀子的家事打掃乾淨。
謝家內部混雜,謝家人自己不能出手,梁秋野真的能夠清痾除弊?
老頑固們手裡攥著謝家的藥行,和長澤私下往來,無異於與虎謀皮,但他們不懂長澤慣會敲骨吸髓。
“難得見你這麼信任一個人。”陸為芊打趣道,“以前猜測你永遠不會為感情用事,就這麼喜歡他嗎?”
謝熔沒有感情用事,他知梁秋野有能力應對,沒有反駁只應下了調侃,回道:“很喜歡。”
孟明誠倒是對他們兩人的事門清,對陸為芊道:“你都不知道吧,咱們謝先生可是把家傳戒指都給了梁秋野。”
陸為芊怔愣,片刻後眼裡露出意外之色,恍然道:“原來打的是這個算盤,繞這麼大圈子,你真是良苦用心。”
家傳信物自然不會輕易交給外人,謝熔這態度是想要將梁秋野寫在族譜上,並非是虛名。
陸為芊又不由擔憂起梁秋野,雖然只有一面之緣,她卻覺察這人灑脫爛漫,於俗世間格格不入,然而他甘心為謝熔入局,梁秋野待謝熔之心昭昭可見。
第99章 與虎謀皮(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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