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怕唄。”宋建新說，“等過幾天，他們就知道咱們不是來搶東西的。”
車隊拐進一條衚衕，青磚牆貼著車身，窄得只能容一輛車透過。
宋建新看著車窗外掠過的衚衕，心裡忽然湧上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衚衕，他熟。
十二年前，他光著腳丫子在這衚衕裡跑步。
上穿的是打滿補丁的破棉襖，手裡攥著從地上撿來的半塊窩窩頭。
那時候南鑼鼓巷95號院是全北平最破的院子，住的全是窮得叮噹響的苦哈哈。
他爹宋大山在軋鋼廠當臨時工，一天累死累活掙不了幾個銅板。
他娘李秀蘭洗衣服洗到手指頭開裂，一家人餓得前胸貼後背。
十歲那年冬天，他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進城招兵的紅軍隊伍，二話不說就跟著走了。
他爹追出來，扯著他的袖子不撒手，說：“大狗，你才十歲，咋能去當兵？”
他甩開他爹的手，說：“爹，我不走，咱們全家都得餓死。
我去當兵，起碼還能吃上飯。”
那一走，就是十二年。
長征、抗戰、解放戰爭，從司號員到排長，從連長到團長，再到如今的師長。
腳下踩過的雪地、泥地、血地，數都數不清。
如今他回來了。
披著將校大衣，開著繳獲的美式吉普車。
帶著一個師的精銳部隊，衣錦還鄉。
“師長，前面就是南鑼鼓巷了。”小戰士的聲音把宋建新拉回現實。
宋建新抬頭，看見衚衕口那塊熟悉的木牌子。
上面寫著“南鑼鼓巷”西個字，油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停車。”
小戰士一腳剎車，車隊整齊地停下。
魏大勇從後面的車上跳下來，跑到宋建新車邊：“師長，咋了？”
宋建新推開車門下車，站在衚衕口，盯著那塊木牌子看了半晌。
“沒事。”他說，“走吧，進去看看。”
魏大勇撓頭：“師長，您是不是對這地方有啥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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