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自軍分割槽司令部設在一座法國人留下的黃牆小樓裡。
樓前種著兩棵芒果樹，葉子寬大厚實，雨季一到，噼裡啪啦往地上砸果子。
宋建新在二樓辦公室裡待了三天沒出門。
桌上攤著滇南全境的地圖，圖上用紅藍鉛筆畫滿了標記。
紅色是己佈設的邊防哨卡，藍色是尚未覆蓋的山口、河道、小徑。
從河口到金平，從麻栗坡到馬關，整條中越邊境線拉得老長。
光靠17軍現有兵力，摁了東頭冒西頭。
裴志明推門進來，手裡抱著一摞檔案，腋下還夾著一個牛皮紙包裹。
“軍長，後勤處送來的補給清單，您過目。”
宋建新頭也沒抬，拿紅鉛筆在地圖上又畫了一個圈。
“放那兒。”
裴志明把檔案擱在桌角，猶豫了一下，把腋下那個包裹也放上去。
“還有這個。北平寄來的。”
宋建新的鉛筆停了。
“誰寄的？”
“落款是——葉楊同志。”
宋建新擱下鉛筆，坐首了身子。他盯著那個包裹看了兩秒，伸手去拿。
牛皮紙裹了三層，外頭用麻繩扎得結結實實。郵戳上蓋著北平的紅章，日期是二十天前。
軍郵從北平到蒙自，路上顛了大半個月。
裴志明識趣地往後退了一步。
“軍長，我先出去——”
“站著。”
宋建新拽開麻繩，撕掉牛皮紙。
裡頭是一個藍布包袱。包袱皮疊得西西方方，角上用針線縫了一個小小的“宋”字。
開啟包袱。
兩件白布單衣，疊得整整齊齊，壓在最上頭。
宋建新拎起一件抖開。棉布的，洗過水了，軟塌塌的，不扎人。
領口、袖口、下襬，針腳走得密密匝匝，一針挨著一針，半點兒線頭沒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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