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面散了，院子裡杯盤狼藉。
葉楊挽起袖子，跟著李秀蘭和幾個幫忙的大媽往灶房搬碗碟。
李秀蘭攔了三回，沒攔住。葉楊端著一摞碗進了灶房，放下就去灶臺邊舀熱水。
“嬸，這水夠燙了，我先泡著，油漬好搓。”
隔壁王大媽湊過來，上下打量她。
“喲，這就是宋家那個北大的兒媳婦？長得真俊，手也利索！”
葉楊笑了笑。
“過獎了，我就是來幫忙幹活的。”
“不像話不像話！哪有沒過門的媳婦來洗碗的！”
李秀蘭在旁邊紅著眼圈插嘴：“這孩子，攔都攔不住。
葉楊把碗摞在盆裡泡上，轉身抹了把手。
“您家幾口人？今天席面吃得還行不？”
王大媽一拍大腿。
“西個硬菜呢！紅燒肉肥得流油！我家老頭子吃了三碗飯，回去肯定得鬧肚子。”
灶房裡幾個女人笑成一團。葉楊跟著笑，接過王大媽手裡的抹布，順手把灶臺擦了一遍。
手指白淨，動作麻利，抹布疊成方塊。
從灶頭到灶尾一趟過去，連鐵鍋沿上濺的油星子都沒放過。
秦淮茹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她端著一個鐵盆，裡頭摞著七八個搪瓷碗。
進灶房的時候腳步磨蹭了一下，眼睛往葉楊身上掃了一圈。
葉楊正彎腰把洗好的碗往籠屜上碼。她那件暗紅棉襖的袖口挽得整整齊齊。
手腕上那塊小巧的女式手錶沒摘，表面擦得鋥亮。頭髮一根不亂，耳後別了一枚黑色髮卡。
說話的時候抬頭看人，笑起來不大聲，但讓人覺得舒服。
秦淮茹把盆放在灶臺邊上。鐵盆磕到檯面的聲音悶沉沉的。
她低頭往盆裡倒熱水，水蒸氣糊了一臉。
她拿手背擦了一下額頭，手背上一道裂口——
入冬以來天天泡冷水洗衣裳洗菜，手上開了七八條口子，有的結了痂，有的還在滲血絲。
圍裙是舊的，洗了不知道多少水，布面起了毛邊，腰上系的帶子斷過一回，打了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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