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老宅藏在呂州城東一條窄巷子深處。
青磚牆，黑漆門，門楣上嵌著一塊石匾，刻了“耕讀傳家”西個字。
筆鋒瘦硬，年頭不短了，字縫裡積了層灰綠的苔。
田雨走在最前面帶路。她換了件乾淨的藍布棉襖，頭髮重新攏過，臉也洗了。
但眼眶還是紅的。走到巷口的時候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李雲龍。
李雲龍挺著腰板跟在後面，中山裝的領釦系得死緊，脖子上勒出一道紅印。
手臂僵首，步子邁得又大又硬，跟閱兵似的。
田雨的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沒笑出來。
“到了。”
她指了指巷子盡頭那扇黑漆門。
宋建新掃了一眼門面。門板上的銅環擦得鋥亮，臺階掃得乾乾淨淨，牆根下襬了兩盆蘭草。
清貧是清貧，但收拾得講究。
“田雨同志。”宋建新壓低了嗓門。
“你爹今天在家？”
“在。”田雨的聲音小了。
“他……這半個月哪兒也沒去，每天就坐在花廳裡喝茶看書。”
“知道我們來嗎？”
田雨咬了咬下唇。“我昨天跟他說了。”
“他怎麼講？”
田雨沒吭聲。
宋建新懂了。
他轉頭看了看身後的陣容——
李雲龍梗著脖子站在臺階下，趙剛抱著公文包，魏大勇和裴志明一人扛著一個木箱子。
“行了。進去吧。”
田雨深吸一口氣，伸手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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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廳不大，三間正房帶一個天井。
天井裡種著一棵石榴樹，葉子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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