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軍全體將士——”
臺下齊刷刷站起來，板凳腿刮地的聲音響成一片。
“從今天起，槍上膛，刀出鞘。隨時準備跨過鴨綠江！”
“誓死殺敵！”
三百多條嗓子同時喊出來，鐵皮頂上的灰都震下來了。
李雲龍站在前排，拳頭攥著，脖子上的青筋鼓了出來。他扭頭看了趙剛一眼。
趙剛把鋼筆帽擰上了，筆記本合起來。他沒記。
不用記。這種話，刻在骨頭裡。
散會之後，營以上幹部各自回去傳達。
宋建新沒走。他讓裴志明把燈關了，自己從側門出了禮堂。
安東的六月，入了夜還是涼。江風從東邊刮過來，帶著水腥氣。
他沿著江堤往東走，走到鴨綠江斷橋的橋頭。
橋頭有個哨位，站崗的戰士認出他，啪地立正敬禮。
“軍長好！”
“去那邊站著，我待一會兒。”
戰士退到二十米開外。
宋建新站在橋頭的欄杆邊上，兩隻手撐著鐵欄杆。
江水在腳底下嘩嘩流著，黑沉沉的看不見底。
對岸新義州的方向，偶爾有一兩點火光閃一下，分不清是燈還是炮。
他從軍常服胸口袋裡掏出一封信。
信是三天前到的，葉楊從北平寄來的。
他沒再拆開看，內容記得住。
前半段是正事，長津湖地區的冬季氣象資料己經整理完畢。
零下三十度到零下西十度的持續天數、降雪量、凍土層深度。
全部列成表格，隨信寄出。
楊教授從燕京大學借到了一本美軍工兵手冊裡關於寒區裝備維護的章節，她正在翻譯。
後半段就三句話。
“家裡都好，孃的腰好多了。小梅期末考了第三名，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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